长街两侧老式民居的窗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柏油路面投下拉长、晃动的树影。王也与诸葛青缓步前行,看似闲谈漫步,二人的感知早已铺开,如同两张细密的网,笼罩周遭数百步范围。
“前面第三个岔口,气息藏得很刻意。”诸葛青折扇轻摇,声音压得很低,笑意浅淡,眼底却已凝起戒备,“刻意收敛炁的波动,反而更容易暴露。不是寻常散修,是受过训练的探子。”
王也微微颔首,脚步未停,目光淡淡扫过那处拐角。风后奇门的格局在心底悄然转动,周遭空间的走向、气流流转尽数落入感知。
“不止一个。拐角藏一个,对面二楼窗沿,还有一个放哨的。看样子是一路跟着我们从方才下棋的巷口过来的。”
话音未落,拐角阴影里猛地窜出一道黑影。那人一身深色劲装,面上蒙着布巾,掌间裹挟着凛冽的炁,直扑向二人。他不恋缠斗,目标分明,只想试探虚实,一击便准备抽身撤退。
“藏头露尾,就这点本事?”诸葛青手腕轻翻,折扇骤然全开,青蓝色的武侯奇门阵纹一瞬在脚下铺开。转瞬之间,木行炁凝聚,数根坚韧藤条自地面破土,缠向来人四肢。
探子见状,急忙调动炁劲想要挣断藤蔓。可就在他发力的刹那,周遭空间仿佛骤然扭转。
是王也动了。
风后奇门,定盘。
方才还流畅的身法瞬间凝滞,那人只觉脚下方位颠倒,前后左右全部错乱,明明向前奔袭,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侧面偏斜,浑身炁脉都跟着一阵滞涩。
“别伤太重,留个问话的口子。”王也慢悠悠开口,道袍下摆被夜风拂动,神色依旧松弛。
诸葛青眸色一动,顺势收了藤条束缚,折扇柄轻轻一点对方肩井穴位。一股巧劲灌入,探子浑身炁劲当即溃散,踉跄着跪倒在地,再难起身。
二楼放哨的人见同伴失手,不敢久留,翻身便要跃下窗台逃走。
“想走?”诸葛青抬眼,指尖轻弹,一缕细碎火炁破空掠出,擦着对方肩头掠过,逼得那人落地时踉跄一下。王也脚步微踏,轻轻拨动格局,那人逃跑的路线被空间锁死,几番冲撞,始终逃不出这片路灯笼罩的范围。
片刻之后,两名探子尽数被制,并排跪在路边。
诸葛青俯身,折扇挑起其中一人的下巴,语气平静:“谁派你们来的?一路尾随,想从我们身上探什么消息。”
探子咬紧牙关,闭口不言,眼底满是执拗。王也看着二人,轻轻叹气:“看样子是死士一类,口风很紧,硬问怕是问不出东西。”
诸葛青收起折扇,眸光沉了几分:“就算问不出名字,也能确认一件事。有人已经盯上我们联手这件事了。方才我们论道、推演暗流的消息,已经被人察觉。”
王也望向沉沉夜色,风后奇门感知到更远的地方,还有数道微弱气息正在撤离。对方布下的眼线远不止眼前这两个。
“他们只是前哨。”王也缓缓开口,“这盘棋的执子人,藏在更深处。派出探子试探,是想摸清我们二人联手的深浅,判断我们会不会干扰他们的布局。”
诸葛青直起身,侧头看向王也,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兴致的笑:“看来咱们方才决定溯源,已经踩进对方的警戒范围里了。接下来的路,不会再有这么轻松的试探。”
王也抬手拍了拍道袍上的浮尘,目光望向长街延伸向京城腹地的方向。
“也罢。既然已经入局,便接着往前走。审不出线索,我们就自己去找线索。”
两人不再多留,任由这两名探子留在原地,转身继续向着长街深处走去。暗处潜藏的目光,死死盯着两道远去的背影。京城底下的暗流,已经因为这二人的并肩,掀起了更大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