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紧紧相依的如何say Good bye”
吃完饭她洗了碗,靠在厨房台子上给她妈讲了些韩国的事
没讲太多训练多累,就讲了崔恩雅教她韩语、年糕摊的炒年糕、宿舍窗台上那盆被她养活的绿萝。
她妈听得认真,中间插了几句"那你要好好谢谢人家",又问了句"吃得惯吗"
叙棂说吃得惯,就是泡菜太辣了,每次吃完都要灌一瓶水。
那天晚上她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房间跟她走之前一模一样,书桌上还放着以前没带走的几本笔记本,墙上贴着一些演出票根。
窗帘是碎花的,窗外是小区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被路灯照出一团模糊的影子。
第二天下午,叙棂决定去公司一趟。李飞让她今天过去,说是有些文件要签,顺便让她见见公司的人。
她出门之前犹豫了一下穿什么
最后还是选了最不起眼的搭配——黑色棒球帽,灰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宽松的白色T恤加牛仔裤,像任何一个走在重庆街头的普通女孩,但是身高出卖了她
这两年她长高了
从160到164
虽然说才4厘米
但是比例很好
她妈看了一眼说"捂这么严实不热吗",她摆了摆手说"不热"就出门了
公司离她家也不远,打车十几分钟
她到了那栋熟悉的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外墙刷了新漆,变成浅灰色的了,但楼的结构没变,还是那扇自动玻璃门,还是那个保安大叔坐在前台旁边刷手机
她快步走进去,经过前台的时候保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眼熟但没认出来,又低头回去了。
电梯在等候
她站在电梯门前,低着头看手机,余光瞥见走廊拐角有人走过来。
脚步声很轻,渐渐近了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抬脚迈进去,侧身站到轿厢靠里的位置,低着头继续看手机屏幕
那个人也走了进来。电梯门合上,楼层键被按亮了一盏——是六楼,练习室那一层
叙棂心里微微一紧,但她没抬头
电梯开始上升。轿厢里很安静,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带着电梯里那种特有的轻微机油味
她能感觉到身边那个人离她不到一臂的距离,安安静静地站着,也没有看手机,就是站着,像在等人,又像在想事情。
叙棂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下意识地往旁边瞥了一眼——就一眼
那个人也戴着口罩,黑色的,露出一双眼睛,眼尾微微往下垂,睫毛很长。他穿了件白色短袖,袖口卷了一点,露出手腕上一条细细的红绳。
她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那双眼睛她认得。化成灰都认得
但她没动,没出声,只是迅速把视线收了回来,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手指僵硬地划了两下,也不知道在划什么。
电梯到了五楼。然后六楼。
叮的一声,门开了。身边的人往外走了一步,踏出电梯门的那一瞬间,他忽然顿住了
他回过头来
叙棂还没来得及抬头,就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她,从疑惑到试探,从试探到确认,所有变化都在那三秒钟里发生。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点。口罩下面应该是想说点什么,但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来。
电梯门开始合拢。银灰色的门从两侧往中间推过来,那道缝隙越来越窄
叙棂看到他在门外面抬起了一只手,像是要拦,又像是要说什么,但动作做到一半被电梯门隔断了。
咔嗒一声,门关上了
电梯继续往上走。叙棂靠在轿厢壁上,电梯还在上升,七楼、八楼、九楼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她扯下口罩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凉凉的灌进肺里,但她还是觉得胸口闷。
电梯到了九楼。门开了她站在轿厢里没动,指尖攥着手机攥得发白
而同一时刻,六楼的走廊里,朱志鑫推开练习室的门,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苏新皓蹲在地上绑鞋带,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了句

"这么快?买水了?"
朱志鑫站在门口没进来
他的呼吸有点乱,伸手把口罩扯下来,露出那张因为快步走而微微泛红的脸
他站在那儿愣了两秒,然后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沙哑。
他说

"我刚才在电梯里"

"好像看到叙棂了。
电梯继续往上走了两层之后停在了九楼。门打开的时候,叙棂站在轿厢里没动
她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走廊,橘黄色的灯管把地板照得发亮,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她意识到自己该走出去,但脚像是被钉在了电梯地板上一样。
电梯门快要合拢的时候她终于迈了一步,抬手挡住门,走了出来。
走廊里没有人
她靠着墙壁站住,把口罩重新拉回鼻梁上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去
"冷静”

她对自己说,声音被口罩闷着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往李飞办公室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她不确定朱志鑫看到她之后会怎么做——可能以为看错了,可能追上来,也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当作是巧合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那个电梯里的对视像定格画面一样反复在眼前闪现,那双眼睛从迷茫到确认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她走到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了进去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水泥台阶上回响
她靠在栏杆上站了一会儿,把口罩扯下来,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
就在这时她听见楼梯间下面传来脚步声
很急的脚步声,从下往上跑,一步跨两三级台阶的那种急促
她心跳猛地又提上来了,下意识想把口罩戴回去,但手举到一半的时候那个脚步声停在了楼梯拐角。
一个人从下面拐上来。
朱志鑫穿着那件白色短袖,额前的头发被跑乱了,呼吸还没平下来,胸口起伏着
他站在比她低三级台阶的位置,仰着头看她,那双眼睛里的光从底下打上来,亮得灼人
朱志鑫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完全笑出来。他伸手把口罩摘了,露出整张脸
将近两年没见了,他的轮廓比之前更深了一些,下颌线条更清晰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个调子,垂着眼尾看人的时候带着种说不清是认真还是在发呆的神情。

"真是你。"
他说,声音有一点点哑,大概是跑楼梯跑出来的
朱志鑫往上走了两级台阶,站在和她同一级的位置上。两个人之间只剩下半步的距离
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句

“瘦了”
"你们怎么都这么说。"

叙棂下意识地回了一句,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
朱志鑫也笑了,那个笑和他以前在练习室里踢她拖鞋时候的笑不一样,更淡一些,但嘴角的那个弧度她一眼就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