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is.很厉害

七月份的时候，TOP也正式出道了。叙棂是在宿舍刷新闻的时候看到的热搜词条，点进去是一段舞台视频

她在视频里看到苏新皓在左翼的位置，张泽禹在右侧，左航在队伍后面，朱志鑫站在中间

叙棂把那个视频看了两遍

第二遍的时候崔恩雅推门进来喊她吃饭，看到她在看手机，凑过来扫了一眼

叙棂锁了屏幕

说完，她跟崔恩雅走出宿舍去吃晚饭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她靠在轿厢壁上，脑子里还晃着刚才视频里那个画面——朱志鑫做那个定点动作的时候左肩开得很标准，比她离开之前好太多了

她那时候在练习室里说过他无数次"左肩打开"，说到最后他嫌她烦，一听到这四个字就捂耳朵。

现在他不用人说了。

八月，ILLAT开始筹备第一张迷你专辑

同期TOP在国内的热度也在走高，两个团在不同的市场各自攀升

叙棂偶尔会在公司跟人聊天的时候听到中国市场的动向，她装作不经意地听着，记住了那些模糊的消息，然后继续训练。

某天凌晨两点，她结束训练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解锁看了一眼，是张泽禹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一桌火锅，文案只有两个emoji——一个火锅一个握手

下面苏新皓评论了"你又吃"，左航回了"能不能叫上我"。

朱志鑫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叙棂把那张火锅图片放大了看，桌上有毛肚、黄喉、鹅肠，是她以前在重庆最喜欢吃的那家老火锅的摆盘方式

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她赶紧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

窗外的首尔沉在深夜里，远处有几栋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的灯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屏幕朝下扣着，泛出来的微光把那盆绿萝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一晃一晃的

"等你回来。"她脑子里冒出来这四个字，然后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她闭上眼睛。

她想

录完专辑再说

九月下旬，ILLAT的首张迷你专辑打歌周期结束

最后一场音乐节目新歌合计她们拿了第12个一位。

回到后台的时候五个人抱成一团尖叫了几秒，然后各自瘫倒在化妆间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然后各自瘫倒在化妆间的沙发上一动不动经纪人在旁边拍了几张照片，说"发官方账号用"。

叙棂靠在沙发扶手上，脖子仰着，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呆

化了全妆的脸被舞台灯光烤了一下午，皮肤闷得发紧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摸出来一看，是李飞的助理发来的微信

简洁到只有一行字

"下周一飞重庆，公司让你回来一趟。韩国公司那边说了机票已订好，信息发你。"

叙棂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几秒

旁边的崔恩雅把头凑过来瞧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没看懂中文，用韩语问怎么了

叙棂锁了屏幕说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叙棂洗完澡坐在床上，把手机里那张机票信息截图放大看了两遍——九月二十八号，仁川飞重庆，上午十点四十五分

她算了算时间，差不多有两年没回去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到重庆那间练习室现在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想到张泽禹上次视频里说公司装修了走廊，想到窗台上那盆不知被谁浇着水的绿萝——对了她窗台上也有一盆，长得很好了

想到电梯，想到那个楼梯间，想到她走之前那天晚上走廊尽头那个倚在墙上的身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周一早上，仁川机场的候机厅里人不多

叙棂戴了顶棒球帽，穿了件宽松的灰色卫衣，素颜，口罩拉到下巴底下透气

崔恩雅送她到安检口，拽了拽她的卫衣袖子说

叙棂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

飞机起飞之后她靠在窗边，看着首尔的城市轮廓在舷窗外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灰绿色的拼图

她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脑子里空空的，像是一整年的紧张和疲惫终于松开了那么一个角

飞机落地江北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叙棂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见了她爸妈——

妈妈穿着碎花裙，爸爸站在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表情看上去平静，但眼睛一直在往人群里扫。

叙棂走过去的时候妈妈一把抱住了，抱得特别紧

在她妈肩膀上，鼻腔里涌进来一股熟悉的味道——她妈洗衣服用的那个柔顺剂的牌子，用了十几年没换过。她鼻子一下子酸了，但忍住了

"瘦了，长高了"她妈松开她，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最后得出这个结论，"脸都那么尖了。"

她爸在旁边点了点头，伸手把她的行李箱拉过来，说："走吧，车在外面。"

重庆的天和她记忆里一样，灰蒙蒙的，空气里那股湿漉漉的味道一呼吸就能感觉到。

车子从机场开出来的路上，叙棂坐在后座，车窗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楼房、高架桥、轻轨轨道，有好几个瞬间恍惚了

这些地方她分明走过无数遍，但某些街角多了一栋新楼，某个转弯的招牌换了颜色，路边的树被修剪过了，整条街的轮廓像是被人动了手脚。

妈妈从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是，这一年好多地方都在修。你之前常去的那家火锅店搬了，换到街对面去了，装潢也改了。"

叙棂点了点头，眼睛还望着窗外。轻轨从头顶轰隆隆驶过去的时候，她仰头看了一眼，车厢里挤满了人，一晃就过去了。

到家之后她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她以前爱吃的

她坐在餐桌前吃了很多，吃到后来肚子都鼓起来了，还被她妈又夹了两块排骨搁碗里。她爸在对面默默地倒了两杯饮料，递了一杯给她，说："在那边辛苦了。"

叙棂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果汁的甜味从舌尖滑下去。她笑了笑："还行，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