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春髻一行人离去之后,庭院里的剑拔弩张终于散去,可那份沉甸甸的压抑,依旧萦绕在空气之中。
池云送走众人,回来时长长呼出一口气,方才对峙的紧张还没有褪去。

钟姑娘虽暂时退走,但各门各派不会就此罢休。柳眼放出的流言,已经在武林扎下根了。
唐俪辞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院墙,神色沉静。

柳眼的目的从来不是煽动众人当场拿下楚烬。他是要持续制造猜忌,离间万窍斋与江湖各派,伺机寻找我们的破绽。
我站在一旁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方才对峙时强压下的情绪慢慢平复,可心底的迷茫依旧挥之不去。
柳眼、锁生殿、猩鬼九心丸,几张大网层层交织,而我就是那枚被各方势力紧盯的棋子。
我轻声开口:柳眼清楚,只要我的存在一日,江湖的质疑便不会停止。他可以源源不断散播谣言,源源不断制造麻烦。

唐俪辞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深思。

不止如此。郝府灭门一案,背后本就藏着猩鬼九心丸的交易链条。

锁生殿残党急于寻回你,是想要你脑中关于炼药禁制的秘密;柳眼不断搅动风波,则是想借此事打乱我的布局。
听到“锁生殿炼药禁制”几个字的瞬间,我的喉咙骤然泛起熟悉的灼痛。
像是有细小的火针,一下下扎在喉间血肉,提醒我不可言说的禁令。我下意识攥紧拳头,屏住呼吸,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压了回去。
唐俪辞敏锐捕捉到我一瞬间脸色发白,立刻停下这个话题,不再继续深挖。

“不说这个了。”他语气柔和下来,

“我不逼你触碰让你痛苦的事。”
池云在一旁看着,心中了然,主动开口转换话题:

斋主,我们查到一点线索。近日雁城城郊,出现不少举止怪异的人,私下交易猩鬼九心丸,背后接头之人,似乎和锁生殿旧部有关。

“哦?”唐俪辞眸色一动,

可有查到据点?

暂时只摸清大致方位,在西郊废弃的药庄。那里地势偏僻,林木茂密,极易设伏。
我心头一动。
西郊药庄,我在锁生殿时听过这个名字。早年那里是一处中转药库,暗道纵横,便于藏匿、炼制半成品毒丸。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喉间的疼痛又加重几分,我只能默默把这段记忆藏在心底,无法出口。

唐俪辞思索片刻:此地凶险,必定布下重重陷阱。不可贸然大举前去。

池云提议:不如我带一批暗卫连夜探查

“不妥。”唐俪辞轻轻摇头,

“锁生殿熟知毒术,大规模人马过去,极易暴露,中了埋伏。”
他侧过头看向我,目光温和,带着征询,没有半分强迫。

楚烬,你熟悉锁生殿的药术路子。若是我们打算前往西郊药庄探查,你可愿意同去?若是觉得危险,我们另做打算。
我抬眼看向他。
我知道此行危机四伏,药庄之中遍布毒阵,还有锁生殿的杀手驻守,一旦踏入,便是直面昔日炼狱。
可我不能一直躲在万窍斋的庭院里,永远由他替我挡下所有灾祸。那些罪孽,那些阴谋,本就与我紧紧相连。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畏惧,缓缓点头。
我去。

“那里的毒阵,我认得几分。我可以帮你们避开一些陷阱。”

唐俪辞望着我,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却也藏着担忧。

我不会让你置身险境。你只需帮我们辨识毒术,其余搏杀之事,交给我与池云。

池云立刻抱拳:我会寸步不离护着楚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