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巷逢狐

根据电视剧《水龙吟》改编

你背靠冰冷潮湿的巷壁，指尖还残留着刚褪去的浅青毒粉，鼻息之间，全是郝府满门覆灭后的死寂戾气。

半个时辰前，你只是途经此处，本想借着郝府后山的药田，采摘几味压制体内禁制反噬的野草。

可你刚翻进院墙，入目便是遍地横尸、血染青砖。

猩红铺地，灯火倾颓，偌大的郝府，无一人活口。

你僵在原地，还未来得及抽身远去，城外巡夜的官差已然闻声而至。

没有人问缘由，没有人查真相。

只凭你一身常年浸毒的冷白指尖、只凭你孤身立在凶案废墟之中，所有罪名，顷刻压身。

凶手在此！拿下！”

急促的追捕声穿透夜色，马蹄声、兵刃声层层逼近。

你早已习惯世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定罪。

锁生殿逃出来的药奴、被师门驱逐的邪医、双手染毒的亡命徒——这些标签贴了你数年，你早已是江湖人口中天生带恶的罪人。

你不辩、不逃、不慌。

唇齿间藏着最深的秘密，喉间压着不能说的真相。

但凡你吐出半句锁生殿、半句猩鬼九心丸的内情，体内烙下的禁言咒便会瞬间发作，蚀骨焚心，生不如死。

你早已学会沉默背负所有污名。

你垂落指尖，轻轻掸去衣摆细碎的草屑，正要转身掠入黑暗，彻底消失在雁城夜色里。

可巷口处，忽然缓步走来一道身影。

夜色深沉，月色稀薄。

那人一袭素白长衫，立于灯火尽头，身姿清绝，眉眼狡黠温柔，却自带一身俯瞰江湖的疏离凉薄。

他漫不经心走来，折扇轻摇，闲散得仿佛不是身处凶案现场，只是闲来夜游街巷。

是唐俪辞。

江湖最负盛名、也最饱受唾骂的万窍斋斋主。

世人说他狡诈如狐、心机可怖、杀伐随心、伪善入骨。

人人惧他，人人疑他，无人敢与他深交。

就像人人惧你、厌你、避你。

你抬眼，与他遥遥对视。

追捕你的官差紧随而至，见巷中有人，立刻扬声警示：“唐公子！此女乃是郝府灭门凶犯，歹毒至极，速速避让！”

风声骤停。

所有兵刃皆对准了你。

绝境已定，罪名已定，万事皆无可辩驳。

你眼底不起半点波澜，只静静看着他，等着又一场理所当然的敌视、戒备、远离。

你早已见惯世人嘴脸。

可下一秒，唐俪辞轻轻抬手。

止住了所有上前的兵戈。

他没有退，没有避，更没有顺势将你拿下，献给官府定案。

他就那样站在月色与血色之间，目光沉沉落于你身上，细细打量。

那双看透江湖万般算计、看透人心千种虚伪的眼，没有厌恶，没有鄙夷，没有笃定的定罪。

只有平静，与一丝极淡的探究。

他声音清浅，漫不经心，却字字清晰，落进死寂的巷中。

你心口微震。

这么多年。

流言压身，污名入骨，人人见你皆先判恶。

从来没有人，愿意多看你一眼，愿意为你问一句凭什么。

唯有他。

在你满世皆敌、无路可退的血夜里，轻轻替你挡下了漫天非议与死局。

唐俪辞缓步向你走近，距离一寸寸拉近。

他眼底似有万千星河棋局，却唯独在你这片泥泞黑暗里，停住了落子的手。

他看着你，轻声问。

夜风掠过长巷，血色未散，宿命悄然相撞。

你站在满世污浊与误解里，第一次遇见了唯一一个，不肯随波逐流判你死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