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走到枭谷那边的休息区时,雀田香已经远远地冲她挥手了。
那个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的,整个人从长凳上弹起来,拉着白福雪绘往她这边跑。
雀田香跑到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圈,笑容咧得很开:“你来了!我们刚才在场上就看见你了,坐在观众席中间特别显眼——你穿这件衣服真好看。”
白福雪绘站在旁边,语气比雀田香平一些,但嘴角弯着:“好久不见,上次合宿之后就没见过了。”
茉被她们两个一人一边拉着在长凳上坐下来。
雀田香坐在她左边,白福雪绘坐在她右边,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问她最近怎么样、在宫城都做什么、怎么突然来东京了。
茉一个一个答了,说暑假过得挺好的,这次是跟爸妈一起来的,晚上还要去参加一个庆功宴。雀田香听到“庆功宴”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什么庆功宴?你爸妈公司的?”
茉点了一下头。雀田香又说:“那你晚上要穿好看点吧?你带了好看的衣服没有?我跟你说东京这边的商场有几家店特别好,你要是没带合适的现在去还来得及——”
“她肯定带了。”白福雪绘在旁边替茉回答了,“你问这么多她怎么答得过来。”
雀田香“哦”了一声,缩了一下脖子,又马上振作起来去拉茉的手:“那你跟我们说说合宿之后的事呗~你回宫城之后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茉想了想,开始给她们讲宫城那边的事。
说暑假快结束的时候跟朋友去吃了好几次炒面面包,说及川和岩泉在车站接她、及川蹲在巷子拐角等她道歉,说阳菜知道她来东京之后在电话里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雀田香听得一会儿笑一会儿“啊?”地瞪大眼睛,白福雪绘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嘴角弯的弧度比平时多了一点。
三个人正聊着,茉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牛岛若利”的消息:“今晚的庆功宴你会来吗?”她想了想,打了一个“去”字回过去,锁了屏放回口袋。
还没来得及跟雀田香继续说,手机又连着震了好几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连续弹出好几条来自“及川彻”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进来,她只看了最上面那一条的开头写着“今天下午练习赛怎么样”,后面的就懒得往下翻了。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没有回复。
赤苇京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视线落在茉扣在膝盖上的手机上,安静了一拍之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发生了什么?”
茉抬起头看着他。
赤苇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大的起伏,但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视线在她脸上停着,像是在等一个真的回答。
她摇了摇头:“没事……几条消息。”
赤苇看着她。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幅度很小,然后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
他把手里的水瓶递过来:“喝水吗?”茉接过去说了声谢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赤苇在她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来,没有靠得太近,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他坐下来之后也没有说什么,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视线落在前面的场地上。
茉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她刚把水瓶放下来,一阵脚步声从场地那边传过来了。
木兔光太郎跑过来的速度很快,运动服外套搭在肩膀上,白色的头发被跑动带得乱七八糟的,但他脸上的表情非常亮。
他跑到茉面前停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一口气,然后直起身来,嗓门很大:“茉酱!晚上一起去吃烤肉吧!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店!赤苇也去!雀田她们也去!大家一起!”
茉看着他那个亮晶晶的表情,无奈地笑了一下:“不行……晚上要去参加宴会,爸妈公司的。”
木兔的笑容僵了一拍。
他的嘴张着,那个“好”字卡在喉咙里没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肩膀慢慢塌下去了,白色的头发也跟着蔫了:“……啊?”
他站直了身子,表情从亮变成了蔫,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不能去吗?烤肉诶……很好吃的。”
茉看着他那个一秒萎靡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赤苇在旁边站起来了。
他走到木兔旁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平:“学长……她晚上有正事,改天再吃也一样。”
木兔低着头,嘴还瘪着,嘟囔了一句“可是烤肉……”
赤苇没有收回手,拍在他肩膀上的手掌轻轻按了一下:“明天中午可以吃……她白天有空的话。”
他说着侧过头看了茉一眼,像是在确认。
茉点了一下头:“明天中午可以。”
木兔的脑袋抬起来了。
他看了看赤苇,又看了看茉,表情从蔫慢慢变回了亮,虽然没有刚才那么亮,但至少不塌了:“那说好了!明天中午!烤肉!”
茉点了一下头:“说好了。”
木兔的情绪恢复得很快。
他站直了,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振作起来了,冲着茉挥了一下手:“那你今天晚上好好吃饭!明天中午我带你吃最好的那家!”
他说完就跑回场地那边去了,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赤苇站在旁边看着他跑走的背影,收回视线的时候跟茉对上了一拍。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他忘性大,明天中午你要是没空的话跟我说,我提前跟他说。”
茉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雀田香在旁边凑过来了,压低声音跟茉说:“木兔学长就是这样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他是真的挺喜欢你的。”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笑了一下,补了一句,“我是说,把你当朋友那种喜欢。”
白福雪绘在旁边眼睛弯的眯眯但语气很平:“你补的那句没什么用。”
雀田香“诶”了一声,转头看着白福雪绘,两个人开始拌起嘴来。
茉坐在长凳上看着她们,嘴角弯着。
赤苇坐在她旁边,没有加入那边的拌嘴,安安静静地喝了一口水。
他把水瓶放下来的时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开口了,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听见:“刚才那个消息,是你朋友发的?”
茉转过头看着他。
赤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慢了一拍。
茉点了一下头:“嗯,问今晚庆功宴去不去。”
赤苇点了一下头,没有继续问。
他把视线收回去看着前面的场地,安静了几秒之后开口了,声音更轻了一点:“你今晚去的话,注意安全。”
茉看着他的侧脸,点了一下头:“知道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