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方式

“叮咚……”

门铃被按响，及川彻和岩泉一站在宫沢茉家门口。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过去了，没有人开门。

“呐…她是不是忘记我们俩了…”及川彻默默开口。

“你别瞎说，乌野离这儿比我们学校远。”

“哦……”

茉远远地看见自己那栋灰色的楼前面蹲着两个身影，一左一右，蹲在单元门口的铁门两侧，像两尊形态各异的门神。

她脚步慢了一下，旁边的阳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安静了两秒。

"……谁啊？蹲你家门口？"

茉没说话，走近了几步才看清。及川彻和岩泉一。

两个人蹲在她家门口，中间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一人蹲在门框左边一人蹲在门框右边，姿态倒是出奇地一致

手搭在膝盖上，上身微微前倾，目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往里面看着什么。

茉走近到大概十步远的时候看清了。门厅里面那层住户的玻璃门后面，一团小小的橘色毛球正蹲在那里。

小橘猫的鼻子贴着玻璃，压得扁扁的，两只前爪扒在玻璃上，尾巴竖得直直的，隔着那道玻璃门跟外面蹲着的两个人对视。

及川正对着小橘猫"咪咪咪咪"地小声叫，茶色的头发在路灯下面泛着光，表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正经事。

岩泉一蹲在旁边没出声，但他伸出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猫的位置，嘴角向上弯曲了一个像素点。

两个人谁也没发现她回来了。

茉站在他们身后大概三四步的位置，看着眼前这个画面。

两个青叶城西排球部的主力，运动服外面套着外套，一个拎着个纸袋，一个背着运动包，蹲在她家门口的台阶下，对着玻璃门里面的猫叫得投入极了。

及川嘴里还念叨着"你是不是又瘦了呀……不对你是不是吃胖了？你脸好像圆了一点……"，岩泉一在旁边说"猫的脸本来就是这个形状"

"那你刚才自己也在说它脸圆了"

"我没说"。

"你说了"

"你听错了"。

两个人正头也不抬地拌着嘴，小橘猫在玻璃后面用爪子拍了拍门板，"咪"了一声。及川立刻软了声音："好好好别急别急～"

茉在他们身后开口了："那个。"

及川"哇"了一声整个人往旁边一弹，膝盖磕在台阶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岩泉一猛地转头，幅度大得差点扭到脖子，表情从对着猫的松弛瞬间绷成了"我什么都没干"的正经。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着她，四只眼睛在路灯底下亮堂堂的。

及川张了张嘴，第一个反应过来："你……你回来了啊？"

"嗯。"茉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迅速站起来的岩泉一，"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及川说，"没多久。"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的灰，又抬头补了一句，"真的没多久。"

岩泉一已经站直了，拍了拍运动服上蹲出来的褶皱，开口的声音比平时闷了一些："按门铃没人应，就等一下。"

茉看了他们一眼，弯腰从口袋里掏钥匙。钥匙碰到铁门锁孔的时候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铁门弹开了。

小橘猫在里面的玻璃门后兴奋地扒了两下门板，细细地"喵"了一声。

茉回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进来吧。"

及川立刻站起来，动作快得像刚才没蹲过一样，拎着纸袋迈上台阶。

岩泉一跟在他后面，经过茉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真的可以进去吗"，茉冲他微微点了下头，他这才迈进门里。

三个人和一只猫在玄关处挤成了一小团。小橘猫在茉开门的时候就窜了出来，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两圈，然后发现了及川手里的纸袋，凑过去嗅了嗅。

及川蹲下来把纸袋放在地上，猫的脑袋直接探进去了，半截身子拱在袋口外面，尾巴翘得高高的。

茉低头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

"……你们吃饭了吗？"

及川抬头："啊？没，你刚回来，我们就是来送东西的，送完就走……"

"我做了咖喱，"茉打断他，"多了。你们不嫌弃的话——"

及川转头看了岩泉一一眼。

岩泉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回答接得比平时快了一点："……不嫌弃。"

茉"嗯"了一声，弯腰换鞋，然后把客厅的灯按开了。

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小客厅，沙发、茶几、电视柜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茶几上摊着一本翻了半截的宠物喂养指南。

及川拎着纸袋走进客厅，猫跟在他脚后跟后面，亦步亦趋地追着。

他把纸袋放在茶几旁边，蹲下来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奶粉罐子、奶瓶、一小袋幼猫粮、还有一包写着"离乳期专用"的湿粮。

他把每一样东西都摆在茶几上整整齐齐的，又看了看猫，伸手摸了它的脑袋一下："这些都是你的，以后不用吃那些杂牌奶了。"

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及川蹲在地上跟猫说话的样子，没有出声。

岩泉一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视线从茶几上的猫用品挪到了茉身上。他沉默了几秒，开口了："宫沢。"

茉转头看他。

岩泉一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个手机，他举着手机朝她的方向递了递："加个联系方式，以后猫有什么情况方便说。"

旁边的及川蹲在地上猛地抬头，动作快得像被人踩了尾巴："诶？？！！岩酱你要加她联系方式？？！"

岩泉一没看他："嗯。"

"那我呢？！我也要我也要！！"及川从地上弹起来，把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但他顾不上管猫了，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的动作快得像在抢最后一颗球，"等等我我我我的手机号码——"

岩泉一在他掏出手机之前先伸手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力道不重，就是让他安静一下。"……你能不能别这么吵。"他说完转回茉这边，手机还举着，表情淡淡的，但耳朵尖有一点红。

茉看了他们一眼，轻轻笑了一下，她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滴"的一声，好友申请发了过去。岩泉一看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一眼，指尖动了两下点了通过。

及川终于把自己的手机翻出来了："还有我！！我！及川彻！！不能只加他不加我——"

岩泉一："你声音小点。"

"不管——！"及川把手机屏幕亮到茉面前，表情急得像个小孩，"到我了到我了到我了——"

茉看了他一眼，"滴"的一声，屏幕弹出了好友申请页面。

她点了发送。及川低头在手机上戳了两下，然后抬头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跟平时在球场上那种张扬的不太一样……更真一点，像他是真的开心。

"好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以后我也可以问你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问猫，问你也行吧？"

茉看着他笑着说："那要看你问什么。"

及川正要接话，岩泉一在旁边"啧"了一声把他往旁边拨了拨："你够了。"

及川被拨到一边去还笑嘻嘻的，重新蹲下来摸猫去了。

猫正蹲在那袋湿粮旁边闻个不停，及川伸手把它捞到自己掌心里托起来，猫在他掌心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茉转身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把昨天煮的咖喱端出来，开火加热。

岩泉一在客厅站了一会儿，走过去在沙发的边角坐了下来。

坐姿很规矩，没有靠背，双手放在膝盖上，跟他在球场边等比赛开始的时候一个姿势。及川托着猫挪到了沙发另一端，盘腿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沿，猫趴在他腿上打着呼噜。

厨房里传来热咖喱的咕嘟声。茉站在灶台前面拿勺子搅了两下锅里的咖喱，侧过头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及川低头看着腿上的猫，一只手轻轻搭在猫的背上，另一只手捏着猫的小爪子。

岩泉一坐在沙发边上安静地低头看手机，屏幕的白光照着他的脸，他抬头的时候视线跟茉撞上了。

茉冲他点了下头，又转回去搅锅了。

她没有回头，但说话的声音传过来了："岩泉同学，你喜欢吃辣的吗？"

岩泉一愣了一下，没料到她突然问这个："……还行。"

"及川同学呢？"

及川从猫身上抬起头来："我不吃太辣的！！但如果你做了辣的我可以勉强试一下～～"

"有不辣的。咖喱分了两锅。"

客厅安静了两秒。及川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猫，猫打了个哈欠。他抬起头的时候嘴角弯着，声音放轻了一点："咖喱还分开做呀"

"上次比赛的时候，你们队的人在跟乌野的说笑，说及川前辈吃不了辣还要装能吃。"茉的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听到了，就记住了。"

及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岩泉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停着，没有按下去。客厅安静了几秒，只剩下锅里的咕嘟声和猫的呼噜声。

然后及川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没了平时的张扬："……谢谢。"

茉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那个长柄勺："稍等一下，饭马上好。"

她的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细碎的发尾在颈后扫着，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整齐的蝴蝶结。

灯光从她身后透出来，把她整个人笼了一层暖融融的轮廓光。

及川收回视线低头看猫。猫在他腿上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

岩泉一把手机锁屏放回了口袋里，靠回了沙发靠背。坐姿比刚才松了一些。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的光从纱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明黄色的亮块。

厨房里飘出咖喱的香气，混着米饭的热气，暖烘烘地盈满了整个屋子。

茉端着两盘咖喱走出来的时候，及川跟岩泉一同时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像训练了千百遍一样整齐。茉愣了一下，然后把盘子放在茶几上："……你们坐啊。"

及川"哦"了一声又蹲回去了。岩泉一重新坐下来。茉把另一盘放在茶几另一边，又端了一碗热好的幼猫奶粉放在地上给猫。小橘猫从及川腿上滑下来冲到碗边埋头喝起来。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和猫舔奶的声音。

及川扒了两口饭，忽然抬头看着她："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有男朋友吗？"

岩泉一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踢了他小腿一脚。

"及川。"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的警告。

及川缩了一下腿，但眼睛还是看着茉："我就是问一下——"

"没有。"茉说。语气很淡，像在回答"今天几号"一样平常。

及川的表情明显亮了一下。岩泉一低头扒了两口饭没有说话。

茉又吃了一口咖喱，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们两个。

路灯透过纱帘把她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她的栗色眼睛在那个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像是融进了一点点暖色的光。

"对了，"她说，"猫有名字了。"

及川立刻抬头："叫什么？"

茉低头看着地上喝奶喝得鼻尖上沾了一圈奶的小橘猫，嘴角弯了一下。

"叫丸子。"她说，"因为它缩起来的时候特别圆，像一颗丸子。"

及川跟着低头看了猫一眼。猫正好把碗舔干净了，仰头打了嗝，然后"啪"地翻了个身，肚皮朝上躺在客厅的地板上。

及川笑了一声："……挺适合它的。"

岩泉一也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窗外的路灯在秋天晚上的风里轻轻晃了一下，暖黄色的光在地板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曳了一瞬。

客厅里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