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自己每次挨完批评就偷偷揪他领口撒娇,三年琐碎小事,他居然一件没落全记着。余政霖喉咙有点发紧,盯着耳尖那两个刺绣字母,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绣名字缩写,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兔子是你的啊?”
佟弋低笑,抬手揉了揉他新发箍上软乎乎的绒毛:“本来就只是我的。”他顿了顿,从背包侧袋又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递过来,是动漫社社长换届委任书,落款处新任社长一栏,赫然空着。
“我走之前跟社团骨干商量好了,”佟弋指尖点了点空白栏,“下一届动漫社社长,我指定人选。”
余政霖瞪圆眼睛:“谁?”
“你。”佟弋看着他惊到睁大眼睛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三年前招新第一眼看见你,顶着歪歪扭扭的兔耳发箍说想演兔子角色,我就想着,等我毕业,社团交给你我最放心。别人管社团守规矩,你管社团,可以继续偷懒,可以随便揪未来每一届社长的领口,特权永久保留。”
余政霖指尖发颤,捏着那张委任书。他一直以为佟弋平时盯着他排练、纠正他走位、严格要求他,是身为社长的负责任,没想到早就悄悄铺好了他接手社团的路。他想起高一刚入社时,自己怯生生看着高冷社长不敢说话,偷偷吐槽这人冰山难接近,再想想后来他心甘情愿给自己摆正无数次兔耳,当众护着自己跟长老会硬刚,忽然鼻子有点酸。
“我不行吧?”他嘴硬,却舍不得松手那张纸,“我平时总偷懒,还爱耍赖……”
“别人不行,你可以。”佟弋语气笃定,伸手替他把被风吹得微微歪斜的兔耳再次摆正,动作温柔又郑重,“全动漫社所有人都认,你的耍赖,你的偷懒,只对你开绿灯。而且我远程监督,寒暑假回来检查你社务,检查你有没有乖乖戴着我给你的发箍。”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操场远处还有其他毕业的学生嬉闹拍照。余政霖盯着佟弋认真的眼神,终于不再装模作样,伸手重新揪住他学士服的领口,揪得很紧:“说好了啊,我当社长,特权永久有效。”
“好。”
“那你去外地上大学,不准看别的兔子。”
佟弋忍俊不禁,点头答应:“全世界兔子那么多,我只认我这一只。”
毕业散伙饭那天,动漫社全员到齐。包厢里挂满了这四年的活动照片,从第一次招新,到文化节演出,再到昨天的集体毕业照。大家喝着汽水,轮着吐槽佟弋当社长时的冷酷,又轮流夸余政霖偷偷撒娇他从不发火的双标。
轮到余政霖站起来敬酒,所有人起哄:“揪领口!老传统不能丢!”
他熟门熟路伸手,稳稳揪住佟弋衬衫领口,举着汽水笑着开口:“敬我们冷酷到底、唯独对我双标的前任社长!敬未来独一无二、拥有全社最高特权的我自己!也敬咱们动漫社,岁岁常欢愉,万事皆胜意!”
满堂哄笑里,所有人举起杯子碰上来。老社员边喝边调侃:“四年了啊,别人敬酒举杯,你敬酒揪领口,也就佟弋惯着你!”
佟弋坐在他身边,任由他揪着领口不松手,跟着大家碰杯,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酒过三巡,不少人开始红着眼眶道别,念叨着天南地北的大学,不知下次聚齐又是何时。
有人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桌子:“对了!佟弋你走之前,把社长徽章给政霖啊!咱们社团老规矩,交接社长必须亲手递徽章!”
佟弋点点头,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枚磨得发亮的金属社长徽章。这枚徽章他戴了三年,每次社团开会、外出比赛,都老老实实别在社服领口。所有人都盯着,看他怎么交接。
往常社团换届,前任社长都是郑重其事双手递上,新社长双手接过。可佟弋偏不。
他捏着徽章,没直接递给余政霖,反而抬了抬下巴,示意揪着自己领口的人:“伸手。”
余政霖挑眉,故意不松手,还轻轻揪了揪:“自己没长手?”
“别人交接走正规流程,我的专属兔子,走专属流程。”佟弋眼尾弯着,当着全社人的面,把冰凉的金属徽章,别在了余政霖头顶那只崭新兔耳发箍的卡扣上。
银色徽章卡在软乎乎的绒毛之间,正好压在耳尖那两个刺绣字母“TY”旁边。
全场瞬间安静半秒,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我去!绝了!别人家接徽章别胸口,你家接徽章别兔耳朵?!”
“双标!纯纯双标!四年了一点没变!”
“政霖!以后你戴着这发箍别徽章,走哪儿都是动漫社独一份的社长!”
余政霖抬手碰了碰发箍上稳稳固定的徽章,冰凉金属裹着柔软绒毛,心里暖得发烫。他知道佟弋的意思,社长身份和独属于他的特权,早就死死绑在了一起。
散伙饭结束,大家分批离开。佟弋要收拾行李,明天一早的高铁。余政霖主动扛过他装着社团资料的厚重文件箱,两个人并肩走在深夜的校园林荫道上。路灯把影子叠在一起,他还揪着人家衬衫领口,没松过。
走到宿舍楼下,佟弋停住脚步:“松手?明天我走得早,你不用来送。”
余政霖摇头,揪得更紧了点:“不行。必须送。”
“怕我跑了?”佟弋逗他。
“嗯,”余政霖难得没嘴硬,声音闷闷的,“怕你去外地上大学,看见别的会cos兔子的,忘了我这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