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泽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指节泛白。
林芝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我父亲刚给我打了电话,语气很不好。他说顾伯父已经知道了你收购股份的事,正在查你所有的资金往来。顾言泽,你父亲这次是来真的。”
顾言泽深吸一口气,快速打字:“他知道多少?”
“还不确定。”林芝回复,“但他说了一句话——‘顾言泽既然这么有本事,那就让他看看,没有顾家的支持,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顾言泽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巴黎的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塞纳河的水汽。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父亲的手段他太了解了——先切断所有资金链,再冻结人脉资源,最后逼你走投无路回去认错。这一套组合拳,他见过父亲用在很多人身上,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自己。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周也发来的消息:“顾言泽,出事了。你父亲刚给我爸打了电话,说你在国外搞什么收购,让他断绝和你的一切商业往来。我爸让我问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顾言泽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才回复:“我知道了。你帮我做一件事——苏念那边,别让她知道任何事。”
周也秒回:“她今天给我发消息了,问我你在哪。我没回她。”
顾言泽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谢谢。”
他放下手机,重新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
既然父亲要断他的资金链,那他就必须在被完全切断之前,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他打开那份收购计划书,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日期上——9月15日,订婚宴当天。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那天之前完成所有收购,然后带着证据回国,在订婚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摊牌。
但现在,时间不够了。
手机又亮了,是林芝:“我学长那个案子的证据已经提交给法院了,下周开庭。顾言泽,你那边怎么办?”
顾言泽想了想,回复:“你学长那个案子,开庭时间能提前吗?”
“我问问律师。”林芝回复,“但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顾言泽没有回答。
他关掉对话框,打开另一个联系人——一个他原本不想这么早动用的棋子。
他打下一行字:“计划提前,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苏念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他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想起她生气时鼓起的腮帮子,想起她靠在他肩膀上时温热的呼吸。
他答应过她,要带她去看流星。
他不能食言。
苏念坐在出租屋的窗边,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和顾言泽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半个月前——他说:“等我回来。”
之后,再无音讯。
她拨过去的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她发出去的消息,像石沉大海。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回消息,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忘了她。
她只知道,母亲的医药费又该交了,而她银行卡里的余额,已经撑不过这个月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也发来的消息:“苏念,阿姨的情况怎么样了?”
苏念盯着屏幕,犹豫了很久,才回复:“还好,谢谢关心。”
周也秒回:“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苏念打了一行字:“顾言泽……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删掉了,换成了:“好,谢谢。”
她不想再问了。
如果他想让她知道,他会告诉她的。
他不说,那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苏念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六盘水的天空灰蒙蒙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拿起包出门。
她得去找份兼职了。
顾言泽坐在咖啡厅的角落,对面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顾少爷,你确定要这么做?”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你父亲那边,可不是好交代的。”
“我知道。”顾言泽说,“所以我才找你,而不是找别人。”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帮我查一个人。”顾言泽说,“我父亲在海外的一笔秘密资产,我需要知道它的去向。”
中年男人挑眉:“你查你父亲?”
“不是查。”顾言泽说,“是自保。”
中年男人看了他很久,最后说:“给我三天时间。”
“两天。”顾言泽说,“我只能给你两天。”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行,两天。”
顾言泽站起身,正要离开,手机震动了。
是林芝发来的消息:“学长那个案子的开庭时间提前了,下周一。”
顾言泽盯着屏幕,嘴角微微勾起。
下周一,9月7日。
他还有九天时间。
苏念站在奶茶店的柜台后面,手脚有些生疏地调制着奶茶。
这是她找的第三家店,前两家都因为不能上晚班被拒绝了。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她可怜,答应让她每天下午来上四个小时的班。
“小苏,三号桌的奶茶好了。”老板喊了一声。
苏念赶紧应了一声,端着奶茶走过去。
三号桌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正靠在男孩肩膀上撒娇,男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念放下奶茶,说了声“请慢用”,转身走回柜台。
她低下头,眼眶有些发酸。
她想起顾言泽也曾经这样揉过她的头发,笑着说:“苏念,你怎么这么可爱。”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继续干活。
她不能哭。
她还要给母亲交医药费。
深夜,顾言泽终于回到公寓。
他刚进门,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顾言泽,你胆子不小。”
是父亲。
顾言泽握紧手机,声音平静:“爸。”
“你还知道叫我爸?”父亲的声音带着冷笑,“我听说你搞了不少动作?收购股份?查我的资产?顾言泽,你是想干什么?”
顾言泽沉默了几秒,说:“我只是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你想保护谁?”父亲的声音冷下来,“苏念?”
顾言泽的心猛地一沉:“你别动她。”
“我不动她。”父亲说,“但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还想让她平安无事地过她的日子,就乖乖听我的话。否则,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电话挂断了。
顾言泽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窗外,巴黎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翻到苏念的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不能让她陷入危险。
他只能等。
等他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等他有能力保护她的那一天。
他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苏念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她刚进门,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请问是苏念小姐吗?”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对方说,“您母亲今晚突然出现了呼吸困难的情况,我们已经进行了紧急处理,但需要家属尽快来医院一趟。”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我马上来。”
她挂断电话,抓起包就往外跑。
深夜的街道上,她一边跑一边拦出租车,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母亲。
她只有母亲了。
顾言泽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是那封他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的邮件。
收件人:苏念。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他想告诉她,他很好,让她别担心。
他想告诉她,等他回来,带她去看海。
他想告诉她,他爱她。
但他不能发。
他只能把邮件删掉,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快了。
就快了。
等他处理完所有事,他就回去找她。
他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