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塞纳河畔的灯火。手机屏幕还亮着,父亲的声音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订婚宴定在9月15日,你必须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林芝的电话。
“我需要你帮忙。”顾言泽开门见山,“订婚宴的事,我父亲已经定下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芝的声音变得认真:“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顾言泽转身,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份收购计划书上,“同时,我需要时间。”
“你父亲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制造一个‘意外’。”顾言泽的声音低沉,“你那个学长,不是正在被一家大公司起诉侵权吗?”
林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顾言泽说,“那家公司的法务团队,是我父亲的人。他是在试探我。”
“所以呢?”
“所以,我要帮你学长打赢这场官司。”顾言泽说,“这样,我父亲就会以为,我真的在认真考虑和林家的联姻。”
林芝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顾言泽,你真是个疯子。”
“我知道。”顾言泽说,“但这是唯一能保护她的办法。”
苏念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母亲的检查报告。
“苏小姐,您母亲的病情出现了反复,需要转院到省城的大医院。”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转院需要钱,治疗需要钱,而她银行卡里的余额,连住院费都不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也发来的消息:“苏念,听说阿姨病了,需要帮忙吗?”
苏念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还是删掉了打好的“不用了”,换成了:“谢谢,我自己能处理。”
她不想再欠顾言泽的人情了。
顾言泽坐在会议室里,对面是林芝学长的律师团队。
“这个案子很棘手。”律师推了推眼镜,“对方提供的证据链很完整,我们很难翻盘。”
“那就从证据链入手。”顾言泽翻开文件,“起诉方声称学长的歌曲抄袭了他们的作品,但他们的注册时间,比学长的创作时间晚了三个月。”
律师皱眉:“但对方声称,他们的作品在创作完成后就进行了版权登记,只是登记时间被延误了。”
“那就查他们的创作记录。”顾言泽说,“找他们的创作手稿、录音文件、邮件往来——任何能证明他们创作时间的东西。”
律师犹豫了一下:“这需要时间。”
“我给你一周。”顾言泽站起身,“一周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苏念从医院出来,天空下起了小雨。
她没有带伞,只能站在医院门口的屋檐下躲雨。手机屏幕亮起,是周也发来的消息:“阿姨的转院手续已经办好了,明天一早的救护车。”
苏念愣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托人查的。”周也说,“别拒绝,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苏念的眼眶有些发酸:“他……知道吗?”
周也没有回答。
苏念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走进雨里。
顾言泽从书房里出来,揉了揉太阳穴。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终于把收购计划的最后一部分完成了。只要林芝那边配合,他就能在订婚宴之前,把父亲手里的股份全部收购。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也发来的消息:“苏念母亲的转院手续办好了。”
顾言泽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不能联系她,不能让她知道他在做什么。一旦父亲发现苏念是他的软肋,她就会陷入危险。
他只能等。
苏念站在省城医院的病房里,看着母亲苍白的脸。
“念念……”母亲虚弱地睁开眼睛,“你瘦了。”
苏念握住母亲的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妈,我没事。”
“那个孩子……顾言泽,他……”母亲的声音很轻,“他对你好吗?”
苏念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忍住了:“他很好。”
“那就好。”母亲闭上眼睛,“念念,你要幸福。”
苏念低下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顾言泽接到林芝的电话:“学长那个案子,有进展了。”
“什么进展?”
“我们找到了对方伪造创作时间的证据。”林芝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只要把这些证据提交给法院,他们就会败诉。”
“很好。”顾言泽说,“接下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查一下,我父亲在海外还有多少资产。”顾言泽说,“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林芝沉默了几秒:“顾言泽,你真的要和你父亲翻脸?”
“不是翻脸。”顾言泽说,“是让他知道,我不是他的棋子。”
苏念坐在出租屋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顾言泽的号码。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苏念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也许,他真的已经放弃了。
顾言泽看着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很久。
他多想回拨过去,告诉她:“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但他不能。
他只能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快了,就快了。
深夜,顾言泽终于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手机突然震动,是林芝发来的消息,语气急促:“顾言泽,出事了。”
顾言泽猛地睁开眼睛:“怎么了?”
“你收购股份的事,被你父亲发现了。”林芝说,“他刚给我父亲打了电话,说……要取消订婚宴,直接对你动手。”
顾言泽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窗外,巴黎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他原以为还有时间,现在看来,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