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黑氛分影,幻门自开
浓稠如墨的黑雾自长廊尽头那道修长黑影的掌心翻涌而出,并未一股脑全部压向温叙白与岑烬。
守楼癫灵深谙狩猎之道。
只死死纠缠一对目标,其余人便可从容蓄势,寻到反击之机。它将黑雾一分为二,两道朦胧的黑色分身脱离本体阴影,一左一右,悄无声息绕向长廊两侧,直扑阮糯嗔、沈清砚与谢临攸、陆星燃。
“来了。”阮糯嗔眸光微凝,侧身半步,沈清砚立刻上前半步护在她身侧,掌心凝起淡银色魂力,层层铺开,化作一道半透明屏障横挡身前。
黑雾分身撞在屏障之上,发出滋滋刺耳的腐蚀声响,无数细碎低语顺着屏障缝隙钻出来,直刺沈清砚识海。依旧是他最畏惧的幻象——遍体鳞伤的阮糯嗔,倒在血泊之中,安静无声。
“别被假象牵动心神。”阮糯嗔声音清浅,指尖轻抬,一缕莹白微光自她袖间溢出,汇入沈清砚的屏障,“幻象是借你的担忧而生,它伤不到真实的我。”
沈清砚闭目一瞬,将心底翻涌的惊惧压下,缓缓睁眼:“我明白。”屏障之上银光暴涨,狠狠震开眼前黑雾分身。
另一侧,陆星燃心头一紧,下意识往谢临攸身后靠了靠。第二道黑雾分身直冲二人而来,无数幻影再次浮现,是失联亲友焦急的呼喊,声声恳切,引诱他应声。
谢临攸神色不改,周身淡淡清辉流转,所有靠近的黑影一触到光晕便自行消融。他偏头低声提醒陆星燃:“屏住心神,不要回应任何声音。它的目标是你,于我无用。”
陆星燃咬紧舌尖,疼痛维持清醒,一言不发,死死闭紧嘴唇。黑雾分身几番试探,始终无法攻破,只能不甘地发出嘶嘶低吼,盘旋在二人不远处。
而长廊中央,温叙白与岑烬仍在对抗源源不断的记忆碎片。
无数破碎画面在二人视野里反复闪现,公寓露台冰冷的雨水、激烈争执的嘶吼、长久分离之后无边无际的孤寂。心魔不再制造完整幻境,只是一片片剥离他们的理智,放大爱恨里所有尖锐的痛感。
岑烬额角渗出汗珠,太阳穴突突跳动,耳边不停回响当年那句——
“留在我身边,你可以不用受世间苦楚。”
温叙白紧紧握着他的手腕,掌心持续输送一丝稳定心神的力量,低声在岑烬耳畔道:“那些都是过去。我们已经走出那个牢笼,不要再被它拽回去。”
岑烬深深吸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抬眼望向长廊深处的守楼癫灵本体:“它靠情绪滋养分身,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承受。”
就在此刻!
长廊左侧,距离众人不远的一扇腐朽木门,“哐——”的一声巨响,骤然自行向内敞开!
并非有人伸手去推。门板像是被一股无形巨力撕扯,木刺纷飞,门缝中喷涌而出狂暴的黑色涡流,巨大的吸力瞬间席卷整条二楼长廊!
狂风呼啸,黑雾翻卷,地面的灰尘、碎木全部被卷入门内漩涡。
【警告!幻门自主激活!】
【幻门之内,封存极致执念幻境,一旦被吸力拖拽入门,将永久沉沦,无法离开七层禁楼!】
陆星燃脚步不稳,身体猛地朝着那扇敞开的幻门滑去,他惊呼一声,慌忙伸手抓住身旁墙体凸起的砖石。
阮糯嗔与沈清砚的屏障在吸力冲击下剧烈震颤,银光不断剥落。
守楼癫灵藏在长廊尽头的黑影微微扬起头颅,沙哑阴冷的笑声在长廊回荡。
【不必亲手推门,执念自会引你们坠入。】
涡流中心,门内隐约浮现露台雨幕的幻影,正是方才困住温叙白、岑烬的那片幻境。这扇幻门,专门捕捉他们二人的心结。
吸力越来越强,岑烬身形一晃,不受控制地朝着幻门方向偏移。温叙白咬牙发力,死死攥住他的手,双脚蹬住粗糙墙面,奋力抵抗拉扯之力。
“岑烬!抓紧我!千万不要被吸进去!”
岑烬指尖发白,手臂被拉扯得酸痛,目光望向那扇门里熟悉的雨雾幻境。心底有个声音在蛊惑他,不如踏入其中,永远停留在旧梦之中,不必再承受爱恨煎熬。
他心头一晃,心神险些失守。
谢临攸目光快速扫视全场,沉声开口:“幻门吸力根源是执念共鸣。温叙白、岑烬,不要回望门内幻象!切断与幻境的心神联结!”
阮糯嗔立刻调整魂力,银色屏障调转方向,朝着幻门漩涡施压,削弱吸力:“沈清砚,助我压制涡流!”
沈清砚应声,魂力全力催动,两道光华交织,狠狠撞向黑色漩涡。
漩涡剧烈翻滚,吸力稍稍减弱,却没有消失。门内雨幕愈发清晰,旧梦的低语依旧源源不断向外溢出,引诱着被心魔缠绕的两个人。
守楼癫灵静静在阴影之中旁观,灰浊眼眸闪烁,等待着下一个心神溃堤的瞬间。
二楼长廊,狂风呼啸,幻门大开,一场生死拉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