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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落幕

一子慢,满盘皆输

绣衣直指(也叫绣衣使者)就是汉武帝创立的:身穿绣衣、持节,直接受皇帝指派,巡视地方、查贪捕盗、审理大案,直接对皇帝负责,不受常规公卿官府管束臣请求效仿汉武帝绣衣直指的旧例,专门设立校事府:

职责是巡察天下、检举揭发奸邪过失、打通朝廷与地方的信息通道,破除上下闭塞的弊病,把隐患消弭在萌芽阶段。

校事府的用人,不看重家世门第(阀阅=世家士族),只看才干;

校事官直接向皇帝奏报(直禀天听),不归尚书台、不隶属三公府,人员任免、行事只遵从君主旨意。

不扰乱正常律法体系,不增设闲散多余官员。

让朝廷政令能向下传达、民间实情能向上呈报,奸佞小人无处藏身,国家根基就能像磐石一样长久稳固。:把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合称「三辅」,长安京畿三区)划入司隶校尉部管辖,确立京师近郊统一管理、监察的制度。沪上棠香

第一章

民国十七年深秋,上海静安寺一带秋意浸得很深。

十里洋场霓虹漫过租界洋房,舞厅靡音顺着晚风飘到老巷深处,一街之隔,便是青砖灰瓦的旧式院落,泾渭分明两个世界。

方承意扎根在这片地界,开着一家专营南洋香料、古董香器的私宅香铺,对外身份是归国经商的香业老板。旁人只看见他周旋洋商、本地绅士,西装熨帖规整,言谈温雅得体,逢人脸上总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长袖善舞,八面玲珑。

只有极少数人知晓,他暗中握着沪上半数货运脉络,收拢各路讯息,周旋各方势力之间,步步筹谋,护住故乡沦陷后流离的旧部族人,身在浮华棋局之中,日日伪装防备,活得谨慎克制。

应酬、谈判、虚与委蛇占据了他大半光阴,回到香铺后院时,方才会卸去周身圆滑假面。整座宅院的下人皆惧怕他沉静下来的模样,眉眼敛了笑意,锋利内敛,终日安静坐在海棠花架下焚香,不与人闲谈。

青溯是以调香匠人身份前来上海谋生的。

她出身江南香艺世家,手艺精巧,性情鲜活随性,不喜舞厅喧嚣、名场应酬,不愿依附豪门谋求安稳,独自租下一间小阁楼,靠着替名媛定制私香糊口。听闻承香铺子藏有诸多失传古香方,便借着上门兜售自制海棠香膏的缘由,登门拜访。

那日午后阴雨绵绵,庭院海棠落了一地残红。

方承意没有会客,独自坐在廊下藤椅上,膝头摊着一本旧线装香谱,手边燃着一炉沉水香,烟气缓缓盘旋上升。木门被轻轻推开,少女拎着一只素布香匣走进来,没有寻常生意人讨好谄媚的姿态,大大方方站在海棠落影里,将香膏放置石桌上。

“听闻东家收藏不少古香方子,我做了一盒海棠凝香膏,送来请您品鉴。若是入得了眼,往后我可定期送来新作。”

方承意抬眸打量她。

少女穿一身剪裁简约的月白旗袍,袖口挽起,发丝松松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被风吹落在颊边,眼神清亮坦荡,没有半分算计试探。这些年靠近他的人,无非贪图钱财门路,或是想要借他的势力立足沪上,个个心思藏得幽深,这般纯粹坦荡的模样,倒是头一回遇见。

他指尖轻点木盒边缘,并未立刻打开,语调平淡,带着习惯性的审视:“沪上香水洋货遍地皆是,本土香膏很难卖出价钱,姑娘不怕白费功夫?”

青溯弯腰拾起一片海棠花瓣,捏在指尖把玩,漫不经心答道:“洋香水浓烈刺鼻,少了含蓄气韵。有人偏爱西洋浮华,自然有人念中式暗香,我做香,只求知己,不必讨好所有人。东家若是不喜,我转身离开便是,不必为难。”

说罢她果真作势要拿起香匣告辞,毫无纠缠之意。

方承意反倒抬手拦下,拆开木盒。膏体是淡淡的胭粉色,凑近便有清雅绵长的海棠香气漫开,不甜腻,不张扬,余香层层递进,正是旧时汴京贵族喜爱的香型。

他心底微怔,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唇角浮起浅淡笑意,这回的笑意少了几分应酬的虚假:“留下吧。往后每周,可来后院调香。”

自此青溯时常踏入这座宅院的后院。

她全然不拘束豪门规矩,闲来坐在海棠树下修剪花枝,用院里落棠自制香丸,偶尔方承意处理完繁杂商事归来,便顺手沏一壶热茶递过去。下人噤若寒蝉不敢打扰的时刻,唯有她敢坐在对面,同他闲谈香料典故、江南风物,从不打探他在外往来何人、生意布局如何。

方承意早已习惯人心设防,日日活在揣测与博弈之中。

有人捧着金银攀附,有人藏着心机试探,可青溯来到院中,只为调香、看花、闲聊几句风月琐事,从不涉足他身处的纷乱世俗棋局。久而久之,他越来越愿意推掉晚间不必要的酒会应酬,早早回到宅院,坐在海棠花架之下,静静看着少女伏案研磨香泥。

第二章

一日午后,沪上几位商会老板专程登门拜访,意在拉拢方承意联手垄断香料市场,言语之间暗藏胁迫。

会客前厅气氛紧绷,方承意周旋其间,笑意温和,句句滴水不漏,内里分毫不肯退让,一番周旋下来,周身裹挟着淡淡的戾气。

送走客人之后,他独自走入后院,心绪沉郁。

青溯正蹲在花树下收集海棠花瓣,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眼便看出他心绪不佳,却没有上前问询缘由,只是抬手将一小纸包晒干的海棠花瓣递过去。

“晒干的海棠,可以掺入沉香之中焚烧,能压下沉水香过于厚重的冷意。烦心事若是解不开,不必反复琢磨,焚一炉香静静待会就好。”

她没有追问方才前厅发生了什么,不曾探寻他的难处与秘密,仅仅递上一包花瓣,说完便转过身,继续收拾花枝。

方承意捏着纸包,站在原地静了许久。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想要窥探他的软肋、拿捏他的把柄,唯有此人,懂得分寸,懂得留白,明明置身同一座乱世城池,却执意给他留一方安静自在的小天地。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取了香炉,将海棠干瓣与沉香相合点燃。

清甜花香中和了沉香的冷冽,烟气温柔漫开,庭院寂静,只余下风吹海棠枝叶的沙沙声响。

“你不好奇方才那些人与我商谈何事?”方承意率先打破安静。

青溯头也没抬,修剪着过长的花枝:“商场博弈无非利益往来,与我无关。东家愿意讲,我便听两句,不愿讲,我便不问。窥探旁人心事,是最无趣的事情。”

方承意眸底的冷色缓缓化开,真切的笑意终于落在眼底。

世人都拼命挤进他的棋局,唯独她不愿踏足半分。

他这一生步步为营,在名利、纷争、算计里辗转浮沉,从来没有人愿意同他相处,只谈花香风月,不谈利弊权衡。

“往后若是厌倦沪上喧嚣,”方承意望着满树海棠落花,语声放得很轻,“待到海棠花期,我关了香铺,陪你去往江南定居。不必应付商贾应酬,不必周旋纷争棋局,日日调香赏花,足矣。”

青溯抬眼看向他,弯眼浅笑,眼底盛着落棠柔光:“那可要说好,不许反悔。毕竟侯爷这般习惯运筹帷幄之人,未必舍得放下沪上整片生意。”

方承意闻言低笑出声,折扇轻敲石桌,昔日朝堂权谋养出的深沉锐利,尽数化作温柔缱绻。

“江山棋局我尚且可以舍弃,何况一处沪上商行。”

阴雨停歇,夕阳穿透云层,金辉铺满整座院落。海棠花瓣悠悠飘落,落在香炉之中,燃起一缕绵长温柔的香气。

十里洋场风波不休,俗世纷争遥遥隔在院墙之外,此刻院内花香袅袅,乱世浮沉里,二人终于偷得一隅安稳岁月。

第三章

往后日子依旧如常。

方承意依旧打理香料商行,应对沪上各方人脉,只是再也不会将所有心事独自闷在心底。每每身心疲惫归来,后院总有花香与温热茶水等候。

青溯依旧潜心调香,推出的海棠系列香膏在沪上名媛圈子悄然走红,可她并未借机扩张生意攀附权贵,依旧守着小小的阁楼,闲时便去往承香后院看花制香。

深秋海棠凋零殆尽之时,一场秋雨落下。

方承意处理完手头所有牵绊繁杂的商事,转让了沪上大部分产业,只留下一间小小的香铺交由可靠伙计打理。

离开上海那日,码头细雨濛濛。

青溯提着简单行囊,身旁的男人褪去西装革履,换上一身素色长衫,眉眼褪去所有商场戾气,从容淡然。

汽笛鸣响,轮船驶向江南水乡。

乱世上海滩的权谋浮华尽数被抛在身后,往后江南小院,四季有花,朝夕闻香,不必设防,不必算计。

昔日身在汴京身居侯府、困于朝堂棋局的方承意,终究在动荡民国的一场海棠香遇里,寻到了不必步步紧绷的余生。

全程贴合方承意原本人设:擅长谋划、心思缜密、对外戒备圆滑,唯独面对女主慢慢卸下所有城府,没有强行篡改性格OOC,无谍战、地下组织剧情,以香料、海棠作为贯穿意象,文风贴合孟栀晚细腻留白的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