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一轮残月躲在厚重的乌云之后,整座皇宫笼罩在幽暗之中。
贵妃的寝殿灯火未熄,殿外侍卫来回巡逻,戒备森严。殿内隐隐传来丝竹乐声,贵妃正在与心腹宫人闲谈,一派悠然。
她白天派去冷宫灭口的人无功而返,心里始终压着一块巨石。
那个叫阿凝的采女,如同一根扎下肉里的刺,不拔掉,便寝食难安。
宫墙之外的阴影里,沈砚一身劲装,隐于廊柱之后。
他听着手下探子回报殿内的动静,脑海中反复回想方才林清晚在雪地里写下的警告——妆台夹层设有机关,不可硬撬。
若是触发机关,铃声大作,顷刻之间便会被侍卫团团包围。
“大人,守卫轮换还有半柱香的空隙,便是时机。”随从压低气息轻声禀报。
沈砚微微颔首。今夜,是唯一机会。拿不到账册,阿凝的冤屈难伸,贵妃依旧一手遮天。
趁着侍卫换岗交接的短暂空档,两道黑影如同狸猫,悄无声息翻过院墙,溜进寝殿后院。
殿内乐声喧闹,正好掩盖住外头细微的动静。
沈砚避开巡逻宫女,闪身躲进偏侧的内室。
眼前便是贵妃那一座雕花木妆台,雕花繁复华丽。
他缓步上前,目光仔细打量妆台各处。若是不知内情,谁也想不到这里藏着祸及满门的贪腐账册。
他伸手,没有直接去撬柜体。
牢记林清晚的提醒,指尖顺着雕花纹路细细摸索。很快触碰到一处微微凸起的木扣,这便是机关的开关。
指尖轻轻向内一按。
“咔”一声极轻的响动,妆台最底层的木板,向内缓缓滑开,露出一处狭小的暗格。
暗格之中,静静躺着几本厚厚的泛黄册子,封面没有写字。
这就是贵妃多年收受贿赂、勾结朝外官员的全部账册。
沈砚心中一喜,伸手正要将账册取出。
就在此刻!
外面忽然传来宫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娘娘要回内室取一支珠钗!快,收拾妥当!”
贵妃竟忽然要进来!
沈砚心脏骤然一紧。时间已经完全不够原路退出去。
随从眼疾手快,一把掀开厚重床底的帷幔,二人来不及多想,矮身迅速躲入床底。
脚步声踏入内室,环佩叮当。
贵妃缓步走到妆台前,指尖抚过台面上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
她今日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脱离掌控。白天冷宫的变故,御史沈砚在宫墙逗留的消息,一直在她心头盘旋。
她下意识抬手,伸手便要去触碰那一处机关木扣!
躲在床底的沈砚浑身紧绷,手心沁出一层冷汗。
一旦她打开暗格,账册少了一本,立刻就会暴露。
千钧一发之际,殿外一名小太监匆匆跑进来跪地禀报:“启禀贵妃娘娘,西宫淑妃突发心口剧痛,请娘娘过去一趟!”
贵妃眉头一蹙,面露不耐。
淑妃突发旧疾,宫中人人皆知,不去,难免落得一个冷漠薄情的口舌。
她不甘心地最后望了一眼妆台,终究转身,带着一众宫人匆匆离去。
人全部走远,殿内重归寂静。
沈砚才从床底缓缓爬出,后背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多做耽搁,飞快从暗格取出全部账册,用油布层层裹紧,放回暗格木板,将机关恢复原状,不留半点被动过的痕迹。
做完一切,二人趁着夜色,迅速撤离贵妃寝殿。
逃出险境,站在宫墙阴影之下,沈砚摊开油布,看着手中沉甸甸的账册,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证据,到手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贵妃离开之前,悄悄吩咐了自己最信任的嬷嬷:“你暗中去冷宫一趟。那个阿凝,留不得。不等明日,今夜就要了结。”
账册到手,可冷宫内的林清晚,危险已经再次降临。
【系统警告:高危预警!贵妃派遣嬷嬷,携赐下毒酒前往冷宫,即刻抵达!】
冷宫里,林清晚正靠着墙壁闭目调息。
脑海猛地炸响系统警报,她豁然睁开双眼。
夜色漆黑,冷宫破旧的木门之外,缓缓传来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这一次,连踹门都没有。
门外传来老嬷嬷阴恻恻的声音:“采女阿凝,娘娘念你往日辛苦,赐下一杯薄酒,让你少受冷宫寒苦。开门领旨吧。”
那是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