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内,寒风依旧穿破破损的窗纸呼啸而入。
沈砚手持那半块梅花玉佩,目光沉沉望着地上的女子。
林清晚喉咙灼烧刺痛,依旧发不出一丝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断续嘶哑的嗬嗬声响。
她的心里万分焦急,贵妃妆台夹层藏着全部受贿账册,那是能一举扳倒贵妃最关键的物证。可她口不能言,没办法直接口述秘密。
沈砚若是拿不到这份账册,仅凭一块玉佩、一面墙的冤字,顶多只能证明阿凝受了委屈,根本撼动不了根基盘错的贵妃。
贵妃逃过这一劫,往后必定还会再下杀手。
林清晚环顾四周,视线落在地面薄薄一层残雪上,突然灵光一动。
“有了!”她心里暗暗自喜。
随后她不顾膝盖伤口的疼痛,俯身跪伏下来,伸出冻得通红肿胀的手指,直接在冰冷积雪之上,以指尖为笔,飞快地书写。
雪层浅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一笔一划,几乎用尽她全身力气。
沈砚见状,立刻上前半步,俯身低头,凝神看向雪地上渐渐浮现出的字迹。
(贵妃寝殿,妆台底层夹层,账册,贪贿人证尽在其中。)
寥寥十余字,写得非常艰难,指尖皮肉几乎要被冻僵了。
沈砚瞳孔骤然一缩。
他暗中调查许久,只查到贵妃有敛财的风声,却始终找不到实实在在的物证,没有想到,关键证据竟藏在此处。
他抬眼,看向跪在雪中、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林清晚,神色郑重:“此话当真?”
林清晚重重颔首,又继续在雪上补写两个字:小心,陷阱。
她记得原著细节,那妆台夹层之外,还布下细小的机关,一旦莽撞硬撬,就会触发警报,惊动贵妃宫中所有人。
沈砚心中一凛,暗暗记下警告。
这件事风险极大,贵妃宫殿守卫森严,亲信无数,想要悄无声息潜入拿取账册,难于登天。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知晓了。此事凶险万分,我会周密安排。在真相大白之前,你依旧要待在冷宫内,贵妃势力遍布宫中,我不便明目张胆将你带走,否则会直接打草惊蛇。”
林清晚心中了然。
现在还不是她离开冷宫的时候。
若是沈砚贸然把她接出去,等于直接告诉贵妃,是她泄露了秘密,不但账册拿不到,两个人都会性命不保。
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75%。获取关键线索,等待罪证落定。】系统提示音响起。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是沈砚的随从匆匆赶来,神色紧张,压低声音禀报:“大人,贵妃宫中有人往这边过来了,怕是起了疑心,不宜久留!”
沈砚神色一变。
此地不可久待。
他从袖中取出一小瓶伤药,还有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一小块糕点,悄悄放在林清晚身侧的干草堆上。
“药可以缓解你咽喉的毒性,外敷也可处理伤口。吃食省着用。我会安排可靠之人,寻机会暗中给你送物资。”
他将那半块梅花玉佩重新收好,“此物是翻案凭据,我暂且保管。静待佳音。”
话音落下,沈砚不再多做停留,带着随从快步离去,悄无声息消失在冷宫门外。
偌大的屋子,又只剩下林清晚一人。
风雪又慢慢落了下来,刚刚在雪地上写出来的字迹,正被缓缓飘落的新雪一点点覆盖、掩埋。
仿佛方才的交谈,从未发生过。
林清晚伸手拿起那瓶药,指尖微微颤抖。
打开瓶塞,一股清淡的药香漫开。她倒出一点药汁,小心翼翼吞服下去。喉咙那股灼烧的剧痛,终于又缓和大半。
她把剩下的药妥善收好,又将油布包好的糕点藏进干草深处。
危机还没有彻底结束。
贵妃一日不倒,她便一日身处险境。
沈砚要潜入贵妃寝殿盗取账册,步步皆是刀山火海。一旦败露,便是万劫不复。
她背靠冰冷墙壁,抬眼望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
从前,她坐在电脑前,轻敲键盘就敲定所有人的结局。
如今才知,想要改写一笔写就的悲剧,每一步,都要拿性命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