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没有炭火,也没有厚被褥,甚至连一口热水都寻不到。
破败的窗纸破了好几个大洞,凛冽的北风裹着雪花,肆无忌惮灌进屋子,落在发霉枯黄的干草堆上。
林清晚蜷缩在草堆角落,浑身止不住地打颤。喉咙火辣辣的疼依旧没有消退,每一次吞咽,都像是有细沙摩擦着咽喉,依旧发不出半点声音。
被太监拖拽时蹭出来的伤口,一遇冷风,阵阵刺痛。
原主阿凝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耗尽了最后一丝生的气息。
她抱臂环住自己,努力把身体缩成一团,减少热量流失。
脑海里系统音淡淡响起:【宿主身体损伤加重,哑药毒素滞留体内,若三日之内得不到医治,将重蹈原主死亡结局。】
三日。
和她写的剧情一模一样,留给她的时间,少得可怜。
林清晚环顾这间破败屋子,冷宫内的宫人个个趋炎附势,负责送吃食的宫女,多半是贵妃暗中打点过的,送来的食物少得可怜,大多是冰凉发硬的残羹剩饭。
想要指望旁人好心的接济,根本不可能。
林清晚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干草碎屑沾满衣衫,冻得她手脚僵硬发麻,每走一步,膝盖上的擦伤就扯得她生疼。
她记得自己写过一处细节——冷宫后院,废弃的古井旁边,长着一片不起眼的雪蒿草。
这种野草耐寒,大雪天也能存活,内服可以稍稍缓解咽喉灼烧的毒火,捣烂外敷还能处理身上的擦伤,算不上什么灵丹妙药,却可以暂时保住性命。
这是她当初随手一笔带过的杂草,如今,竟成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推开摇摇欲坠的内屋小门,后院白雪皑皑,荒芜一片。寒风刮得林清晚睁不开眼睛,她埋着头,在厚厚的积雪里弯腰摸索着。
指间冻的通红发紫,几乎让她完全失去了知觉,一遍遍地扒开积雪。
许久,指尖终于触到一簇贴地生长、带着清苦气息的细小草叶。
是雪蒿草。
“太好了!”林清晚心中一喜,连忙连根拔起一大把。
回到屋内,没有锅,没有火种。
林清晚把一小部分雪蒿草放在石头上,用石块反复捶捣,捣出碧绿苦涩的草汁。她微微仰头,忍着喉咙的剧痛,小口小口咽下冰凉的草汁。
苦涩的味道瞬间铺满口腔,喉咙那股火烧火燎的灼痛,竟缓缓缓和了几分。
剩下的草叶捣烂,她小心敷在手腕、膝盖磨破的伤口上,再撕下自己内层衣衫的布条,简单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过后,林清晚耗尽了全部的力气,重重的跌坐在干草堆上面。
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深,风雪还在呼啸。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锁孔“咔哒”一声一响。
是送饭的宫女。
门被掀开了一条缝,宫女面无表情地扔进来半块冻得硬邦邦的麦饼,还有一小碗结了薄冰的冷水。
“吃吧,贵妃娘娘开恩,赏你的。”语气中带着奚落,眼神里满是鄙夷。
“犯了错,就好好的的在这里面受着。”
说完,不等林清晚回应,“哐当”一声,大门再次被紧紧关上,紧接着“咔哒”一声,门锁再次被锁上。
碗里送来的麦饼冻的像块石头,咬都咬不动。
林清晚没有急着吃,她把麦饼掰成小小的碎块,只吃下一点点,勉强维持了一下体力,剩下的她小心翼翼藏在了干草底下。
现在物资稀缺,她必须省吃,谁也不知道下一顿会不会更少,甚至也不知道下一顿会是在什么时候。
长夜漫漫,风雪拍打在残缺的窗户上面,发出“哐哐”的声音。
林清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没有睡意。
她在想,不知道墙外那宫墙下的“冤”字,还有那半块梅花玉佩,会不会有人发现。
她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
万一有人迟迟没有察觉的话,那她所有的布置,岂不是功亏一篑。
这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中响起。
【任务提示:宫外御史沈砚,奉旨暗中调查后宫贵妃敛财的线索,近日会途经这一带宫墙。】
林清晚猛地抬眼,眼底瞬间亮起了微光。
是他!
沈砚,这是她笔下一个戏份不多的正直御史。当初写文的时候,只是一笔带过,安排他暗中查贵妃罪证,却没有写他会救下阿凝。
命运的齿轮,已经悄悄的偏移。
机会近在眼前,可她现在被困冷宫,口不能言,寸步难行。
就算人就在墙外,林清晚又该如何,让沈砚注意到宫墙上的证据呢?
窗外的风雪依旧盛大,漫过重重宫阙。
林清晚握紧冻的冰凉的手掌。
她埋下的伏笔已经就位。
现在,只需要等待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