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顾见开始翻棋谱了
一、太常寺·值房
顾见是在申时三刻发现不对的。
折子堆了半案,他照例从最底下抽那份"北营军械亏空"——按原著时序,这份折子该是明日辰时由御史递上,他批红后顺水推舟推到怀政王头上。
可他翻开第一页,墨迹是干的,落款却不是御史的印。
是兵部一个八品主事。
——比预期早了一天。措辞也更粗糙。
顾见搁笔,指尖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窗外春阳正好,他穿了件月白暗纹直裰,领口一丝不苟,袖口熏的是沉水香,笑起来温文得像书院里教《论语》的先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些东西,不在他"记忆"里了。
不是忘。是原本该发生的事,被换了顺序。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最底下那本《京畿舆图志》,翻到夹了纸条的那页——
纸条上原该写着"三月初十,白氏于十里亭献茶,摄政王当众失态"。
今天初十。
他让白温柔去等了。
人没等到。马嘉祺没出现。白温柔回来时手里的茶盏是凉的,眼眶红红地说"王爷的轿从西水门走的,提前了一天"。
提前了一天。
顾见把纸条折好放回书里,神色没变。
"去请白姑娘过来。"
"是。"
等白温柔的间隙,他又提笔写了一张拜帖。
收帖人:宋府三少爷。
……
二、宋宅·暮色
宋亚轩接帖时正蹲在院子里给那颗孤零零的山楂裹新糖衣——系统不让浪费道具,他只好自己动手。
小厮递上帖子,素白笺,落款两个字:顾见。
字好看,像人。温软端正,骨力藏在撇捺底下。
宋亚轩手一抖,糖稀滴到鞋面上。
系统:【⚠️男主主动接触!当前原著节点偏移中,顾见敏感度↑↑,请宿主保持人设!】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把帖子展开,声音软软地念:"明日申时,邀宋三少爷游西园赏海棠——"
念完他抬头:"……我不去行吗?"
系统:【拒帖会被标记为'异常回避',反而更可疑!建议去,走软糯社恐路线,不主动提供信息即可!】
宋亚轩蔫蔫"哦"了一声。
屋里没点灯,暮色灌进来,他坐在小杌子上发呆。
——原著里顾见第一次"主动"找宋亚轩,是借赏花套话,问刘耀文近日常去哪儿。原主嘴笨说漏了,密信泄露的线头就是从那次扯开的。
这次他不说。
他咬了口自己裹的糖山楂,酸得眯起眼。
"……刘耀文哥哥。"他小声对着空气,"明天顾见要是问我什么,我什么都不说。"
窗根底下忽然有脚步声。
宋亚轩一激灵,探头看——院墙外头没人,只有一截靛青袍角从墙根拐过去,很快。
像谁站了一会儿,刚走。
系统:【……刚才楚政王好感波动了一下,当前+9。】
【宿主,他好像在你院外站了一刻钟。】
宋亚轩耳朵红了。
……
三、贺府·夜
严浩翔没走。
准确说,军械案查到第三夜,他把贺峻霖从被窝里拎出来——字面意思。
"起来。"
贺峻霖裹着被子坐起来,头发炸成鸟窝,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表哥你大半夜翻我窗户?原著里你这个时候应该在营里熬夜看账本——"
"弩机零件追到漕运码头了。"严浩翔站在月光里,墨蓝袍子上沾着夜露,声音低,"运货的船是顾家名下。但——"
他顿了顿,把一封信丢到贺峻霖被子上。
"账册对不上。顾见这个人,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做漕运走私的人。"
贺峻霖瞬间清醒了。
他展开信——是顾见名下三个铺子的流水,严浩翔的人查了三个月才拼出来的。每一条都合法,每一笔都清白,可清白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你怀疑他不止漕运的事。"
"我怀疑他什么都做了,只是没留手。"严浩翔看着他,目光沉沉,"小贺,你上次说有人推我往死路走——你怎么知道得这么细?"
贺峻霖心跳飙到嗓子眼。
系统在他手腕上疯狂闪:【警告!角色警觉度↑↑ 请回答合理!不要暴露穿越信息!】
贺峻霖眨了下眼,忽然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缩成一小团,露出个半真半假的表情——像小时候被问"谁偷吃了我营里的肉脯"时的样子。
"我……我偷听我爹跟人说话的。"
"偷听。"
"嗯。"他低头抠被角,"上个月我爹跟顾府管事在茶楼吵架,我躲在隔壁雅间睡觉,醒了一耳朵……什么'北营''亏空''怀政王扛'。我那时候不懂,后来你回京,我越想越怕……"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带了点鼻音。
严浩翔盯着他。
贺峻霖没抬头,睫毛颤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心虚到底的小狐狸。
半晌。
严浩翔伸手,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他露出来的半个肩膀。
"下回偷听别一个人憋着。来营里找我。"
"……哦。"
"还有。"严浩翔转身翻窗前回头,"别叫我'原著'。"
贺峻霖:"!!"
严浩翔已经跳下窗台了,夜风灌进来,只余一句——
"下次再冒出奇怪的词,我把你绑营里问清楚。"
脚步声远了。
贺峻霖瘫在被子里,系统叮叮当当放烟花:【好感+7!当前+13!状态:怀疑/护短/觉得你有点怪但不想深究(°▽°)】
贺峻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他听见了……他听见了……"
……
四、摄政王府·同一夜
马嘉祺没睡。
案上摊着丁程鑫送来的那块拓片,旁边压着另一份东西——
十里亭撤了之后,他的人查了白温柔的行踪。这姑娘近半月去过三次顾府,每次出来的时候袖里都多一张纸。
顾见。
又是顾见。
马嘉祺手指按在拓片那道疤的位置,忽然想起白天丁栩说的那句话——
"有人想让您这疤白留,我不爱看。"
他见过太多人想"利用"他。母族、朝臣、敌国细作,连先帝临终前握着他的手都在利用。
那小子说"不爱看"。
语气像在说今天的胡饼面粗了。
马嘉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拉开案头第二个抽屉,把字条取出来,重新看最后那句——
"明日别带刀,您穿常服好看。"
好看。
满京城没人敢评价摄政王穿什么好看。
他沉默片刻,从暗格取出一枚铁令,压在字条上。
那是调北衙卫中队的腰牌。没有圣旨,他私自动不了京畿兵,但——
"来人。"
"王爷。"
"明日辰时,备常服。去丁府。"
侍卫愣了下:"……不穿蟒袍?"
马嘉祺没答。
烛火跳了一下,映在他眼底,深而静。
"带茶。桂花糕也带上。"
……
五、丁府·凌晨
丁程鑫是被系统震醒的。
【📢 摄政王明日辰时主动登门!!!原著里没有这段!!!】
【好感+8→+15!当前+15!触发特殊事件:反派主动上门!】
丁程鑫趴在被子里闷笑了一声。
他翻了个身,盯着帐顶的绣花。
原著里马嘉祺从不主动拜访任何世家子弟。这个人把"不给人留把柄"刻进骨血里,连皇帝请他喝酒他都推到"军务在身"。
现在来丁府。
"系统,他带刀吗?"
【不带!带了茶和桂花糕!】
丁程鑫闭了闭眼,嘴角压不住。
"……行。那明天我穿那件靛青的,别太板正。"
他翻身起来,点灯,铺纸。
笔尖落下去,写给贺峻霖和宋亚轩的纸条——
"顾见动了。明日各人自保,别慌,我在。"
叫小厮送走后,他重新坐回灯下。
窗外天快亮了,春夜最后一点凉意贴着窗纸渗进来。
丁程鑫把笔搁好,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面。
顾见开始翻棋谱了。
那他们这些"不该出现在这盘棋上的人",就得比他先落子。
他想起马嘉祺明天要来。
茶和桂花糕。
常服。
——摄政王这辈子,大概没主动给人送过东西。
丁程鑫笑了一下,低声自言自语:
"马嘉祺,你最好真的只是来喝茶。"
"要是来查我——"
他吹灭灯。
"……我茶里也给你准备了点东西。"
不是毒。
是另一半兵符拓片的底稿。
故事写到这儿,该让反派知道——
他不是唯一一个"知道剧本"的人。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