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凡端上了粥,白气腾腾地冒上来,裹着米香和一点淡淡的枣甜味儿,瞬间冲散了回廊里那股子冷腥气。
他额角还带着薄汗,发丝微乱,呼吸里带着一点急促,放下瓷碗,碗底碰着石面发出清脆的一声,紧接着就开始上眼药:“苏暮雨成天跟你抬杠——哪有我贴心。”
苏昌河靠在栏杆上,身形半陷在暮色里,只斜他一眼,嘴角撇出点嫌弃:“……你脸皮是砌墙上的?”
岁凡不以为意,凑近一点,眼睛亮晶晶的:
"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大家长的人——我只听大家长的话。"
苏昌河嗤笑一声,敲栏板的手指又动起来了:
"你听我的话?你刚才挡我前面的时候——问过我么?你还给我讨奖励。"
岁凡眨了眨眼:"又不是我自己要的,我要的你又不给我...他凶你,我挡着——这叫贴心,你让我往东我往东,那叫听话,两码事。"
苏昌河:"…………"
“不满意啊?那算——”
岁凡立刻牵住他的手“就是不满意,不过福利什么的给了就收不回来了,我这,只进不出的那种。”
他盯着岁凡看了两息,忽然觉得这疯子逻辑已经自洽到没边了——挡你等于贴心,贴心等于爱你,爱你等于你是我的——绕一圈又绕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懒得跟他掰扯这个:
“行,你贴心。”苏昌河懒得掰扯,直接丢出饵,“明天苏暮雨再来——你别插嘴。”
岁凡立刻皱眉:"凭什么?"
苏昌河斜他:"你不是听我的话么?我让你别插嘴——你插不插?"
岁凡:"…………"
他盯着苏昌河,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来一句:
"……那他要是凶你呢?"
苏昌河嘴角那点笑终于压不住了——不是冷的,不是嗤的,是那种真被这疯子气乐了的、极淡的笑:
"他凶我——关你什么事?我苏昌河还用得着你替我挡?"
岁凡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也笑了,是那种"你终于开始跟我顶嘴了"的、得逞的笑。
他凑近苏昌河耳边,轻声说:
"行,那我看着,他不凶你就行,他要是凶你——我就不只是挡了。"
苏昌河没回。
一只手被岁凡抱着,一只手舀起粥来喝。
“别抱着么紧,搞得我和去天涯似的,用不着你拉,你拽着我让我怎么吃饭?”
岁凡撒手,拿起碗道“正好,我喂你,怎么吃不是吃?”
那勺粥递到他唇边,热气熏得苏昌河眼睫微动。
他没有张嘴,只是垂了眼,看着那只举着勺子的手——指节分明,又白又长。
“喂我?”苏昌河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拖得很长,带着点刚被气笑过的余韵,觉得这个词新鲜又荒谬,“岁凡,你倒是会给自己加戏。”
他没说让,也没说不让,只是那股子懒得动弹的劲儿,明晃晃地摆在那儿。
岁凡不满道:“吃不吃?不吃我自己吃了,毕竟我自己还没吃饭就来管你,大家长你心真狠,我把你往心里放,你把我往脚底踩,我给你说,你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我是你的内人,又不会给你下毒,用得着这么犹豫了吗?”
苏昌河看着岁凡说 “那你先吃。”
岁凡说,“我吃了你还吃吗?”
苏昌河的笑深了不少“你觉得呢?”
岁凡把舀粥的勺子堵到苏昌河的嘴唇上,“我觉得不会,所以——吃!”
苏昌河张嘴了,岁凡一勺一勺的喂,一碗粥很快就见底了。
苏昌河看着空碗,又抬眼看他:“就做了一碗?还有么。”
岁凡瞬间得意起来,下巴扬得老高:“有啊——怎么,没饱?看来我厨艺确实好,连大家长的饭量都被我养刁了。”
苏昌河懒懒地"嗯"了一声,没接那话茬,只说:"没饱。"
岁凡哼了一声,转身端碗就走,脚步都轻快起来——显然是被那句"没饱"取悦得不轻。
苏昌河靠在栏杆上,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廊角。
暮色沉下来,风里还裹着一点未散的粥香。
他出神了一瞬——这疯子,虽然疯了点,粘了点,倒是真会照顾人,粥熬得火候正好,米粒开花,枣甜味儿不腻……嗯,挺不错的。
没多时,岁凡又端着碗回来了,热气比刚才更足,显然是刚从锅里盛的。
他重新在苏昌河身边蹲下,舀起一勺,仔细吹了吹,递过去:"张嘴。"
苏昌河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只顺从地张嘴。
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填满了胃,暖暖的,不烫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把一天积攒的疲惫和冷意都熨平了。
一碗粥喂了一大半,苏昌河忽然微微偏开头,避开了递到唇边的勺子。
岁凡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苏昌河嘴角的弧度很浅,带着点刚被热粥熨帖过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恶劣。
他没看岁凡,只看着碗里还剩小半的粥,慢悠悠地开口: “饱了。”
"你不是饿着肚子来的么。"他终于转过视线,落在岁凡因为跑动而微微泛红的唇上,声音拖得很长,"剩下的——你吃。"
岁凡眨了眨眼,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眼睛倏地亮起来,像是抓到了什么天大的把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我吃?大家长亲自赏的——难道是对我心动了,想跟我间接接吻?哎呀——"他凑近一点,笑得又欠又亮,"没想到我的魅力这么大吧?难道大家长绷不住了?"
苏昌河:"……"
他盯着岁凡那张洋洋得意的脸,额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疯子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心动?我又不是你,成天想着这些不入流的东西,我让你吃,是看你跑了一天,嘴唇干得跟死鱼一样,实在碍眼,怕你饿死在我门口,到时候满身尸臭,我还要费神让人收拾,跟什么心动有什么关系。”
岁凡笑意淡了淡,微微皱了皱眉,手指捏着瓷碗微微泛白,五六口喝完了剩下的粥,没再说别的,端着碗直接走了。2
这对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