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迟归少年

第二十三章 迟来的致歉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宋亚轩微微垂着头，单薄的肩膀克制地颤抖着。隐忍多年的眼泪一旦决堤，便再也收不住。细碎压抑的哭声很轻，被风声掩去大半，却字字戳心。

他左手纱布渗着暗红血迹，脸颊还留着浅浅巴掌红印，整个人卸下了傅家所有锋芒，褪去了掌棋人的冷硬，只剩下满身疲惫与脆弱。

敖子逸站在一旁，再也没有半分怒意，只满心酸涩心疼，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静陪着他宣泄积压已久的委屈。

电话那头，宋玄、敖炫炫、姚景元、李天泽全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他压抑的哭声，无声陪伴，任由他好好哭一场。

马路对面的黑色轿车里，死寂蔓延到极致。

六人看着那道落泪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酸胀与悔恨席卷四肢百骸。

他们看着所有人奔赴而来护着宋亚轩，看着至亲挚友把他捧在手心、纵容他脆弱，再对比年少时笨拙、偏执、肆意伤害他的自己，愧疚铺天盖地将所有人淹没。

“我们……过去吧。”丁程鑫声音沙哑得厉害，率先打破车内死寂。

没有人反驳。

马嘉祺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盛满疲惫与自责；刘耀文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泛白，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无措；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皆是心绪沉重。

六人推开车门，依次下车。

深秋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刺骨凉意。他们脚步极轻，放尽了所有速度，像是怕惊扰了此刻落泪的少年，一步一步，缓慢又小心翼翼地穿过宽阔马路。

短短一段路，他们却走得无比漫长。

每一步，都是跨越数年的隔阂，弥补年少的亏欠。

从前他们肆意任性，把他的沉默当冷漠，把他的隐忍当无所谓，一次次忽略他的委屈，堆积成他多年解不开的伤疤。

如今近在咫尺，才真切看清，当年那个被他们冷落、被他们误会、被他们孤立的小少年，独自熬过了多少无人问津的黑暗。

六人静静站在不远处，不敢靠近，不敢出声，只是默默伫立，看着哭泣的宋亚轩。

敖子逸最先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微微回头，看向神色愧疚、全员沉默的六人，眼底带着淡淡的冷意，却没有出声驱赶。

他清楚，这六个人，是宋亚轩心底最特殊、也最遗憾的旧人，是困住他年少多年的执念。

良久，宋亚轩渐渐平复了情绪。

他抬手，用干净的手背轻轻擦去脸颊的泪水，睫毛湿漉漉的，眼底还泛着淡淡的红，整个人依旧透着易碎的脆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残留的哽咽，对着电话那头轻声道：“我没事了，你们别担心，我很快就回去。”

温柔安抚完所有牵挂他的人，他才缓缓挂断所有电话。

转头的瞬间，视线撞进六双盛满愧疚与酸涩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风停叶落，天地寂静。

宋亚轩的眼底没有波澜，没有怨恨，没有疏离，只是一片淡淡的平静，像是看一场时隔经年的旧烟火，早已无悲无喜。

可这份极致的平静，比冷漠、比指责、比争吵，更让六人窒息。

刘耀文喉结滚动，率先上前半步，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与笨拙：“亚轩……对不起。”

一句迟到了数年的对不起，沉重得压垮所有人的心神。

丁程鑫跟着上前，眼底泛红，语气满是忏悔：“年少的时候，是我们不好，是我们忽略你、误会你、伤害你。所有的错，都是我们的。”

马嘉祺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又酸涩：“这些年，让你一个人辛苦了。”

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纷纷垂眸，千言万语的愧疚，最终只凝成一句轻轻的致歉：“对不起。”

六个人，跨越山海，奔赴一场迟来的和解。

他们站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骄傲，放下所有身段，只为弥补年少最亏欠的少年。

宋亚轩静静看着他们，看了很久很久。

风吹起他凌乱的发丝，吹起他沾着血迹的衬衫衣角。

许久，他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微哑，清淡得像一阵风：

“都过去了。”

没有责怪，没有记恨，没有纠缠。

真的，都过去了。

傅家的纷争，全网的抹黑，年少的隔阂，数年的孤独，所有压在他身上的风雨，他都一个人熬过去了。

只是那份年少的温暖，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