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归少年
第十六章 暗流漫涌
天光大亮,清晨薄雾笼罩傅家整片老宅园区。
匿名的稿件没有直接大规模全网投放,傅家旁系老奸巨猾,选择先小范围试探。财经论坛、小众社交平台悄悄流出碎片化的只言片语。没有指名道姓,却处处指向傅家新任掌权人。
帖子碎碎念念,提起他年少孤僻难相处,昔日集体之中处处与人不合,性情极端,昨夜在老宅当众摔碎酒瓶,行事暴戾冲动,根本不配执掌大型家族企业。
细节半真半假。摔酒瓶确有其事,少年时期的隔阂也真实存在,只是因果全部被颠倒,所有矛盾全部归罪于宋亚轩一人。
传播范围尚且有限,还仅仅在小圈子内部流转。可只要再推一把,这些碎片就会化作滔天舆论席卷全网。
傅家主楼卧室。
宋亚轩坐在书桌之前,左手缠着纱布,指尖轻微一动,伤口还会传来钝钝的刺痛。面前电脑屏幕上,亲信整理过来的截图一页一页划过眼底。
他平静地一页页看完,脸上看不到暴怒,也没有愤懑。长久身处豪门争斗,他早已习惯这种躲在暗处的阴招。
少年时代的伤痕,于外人而言,不过是一份可以拿来交易、攻击的素材。
他指尖轻点鼠标,把所有造谣的源头线索一一标记。心里已经慢慢铺展开反击的计划。
他并不打算急着辩解当年旧院的是非。那段往事牵扯太多,一旦铺开,只会再度把那些沉甸甸的回忆全部翻搅出来,对他亦是二次伤害。
他手里握着傅家旁系多年以来私吞项目收益、暗地挪用公款、私下违规操作商业合同的厚厚证据。这些,才是直击对方命脉的底牌。
只是一旦彻底摊开,傅家根基也会遭受重创。那是他耗费无数心血救回来的家族,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愿意亲手将它碾碎。
高墙外面,停在树荫下的黑色轿车。
一夜未眠,六人眼底全都布满疲惫的红血丝。手机不停弹出推送,那些试探性流出的流言,他们也全部看见了。
“现在只是试探。再等一两天,他们就会买通大批营销号全面引爆。”严浩翔不断刷新各个平台后台,语气凝重,“我们公开发声等于跳进圈套,会坐实他们‘勾结外人干预家事’的说辞。”
“但是什么都不做,我做不到。”贺峻霖声音压得很低,心口堵得难受,“当年很多矛盾,我们也有错,全部算在他一个人头上,太不公平。”
马嘉祺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反复思索迂回的出路:“不能直接站出来替宋亚轩辩护。那我们能不能换一个角度。不去评价宋亚轩本人,只悄悄放出旁系成员经济违规的零星线索,转移舆论视线。”
“这样风险很大。”张真源冷静分析,“一旦线索流出去,很容易被反向追踪到我们头上。一旦查到是我们在背后出手,依旧会变成攻击宋亚轩的把柄。”
刘耀文沉默许久,目光望向远处那道高高的灰黑色院墙。
“直接硬碰硬不行,公开澄清不行,暗中放证据也有风险。”
车厢陷入沉默。每一条出路,都伴随着陷阱。他们满腔想要保护宋亚轩的心意,却处处束手束脚,稍有不慎,反而变成刺向他的另一把刀。
丁程鑫缓缓开口:“分两步走。第一,严浩翔,你的风控团队,立刻联系平台,对这批造谣内容做限流拦截,尽可能把流言压制在萌芽,不要让它扩散出圈,不要引爆热搜。不要删除,大量删除反而会勾起大众猎奇心理。只做限流,降低传播。”
“第二,张真源,通过基金会完全无关的第三方渠道,把傅明宇平日挥霍公款的部分公开合规记录,散给财经圈内少数中立记者。只摆客观事实,不做主观评价,不提及宋亚轩半个字。只让圈子内部看见,傅家内部本就乱象丛生,问题并不出在他一个人身上。”
“第三,刘耀文,让外围安保加倍盯紧老宅。提防狗仔偷偷潜入,偷拍宋亚轩的画面,断了他们获取更多抹黑素材的来源。”
“我们绝对不能署名,不能露面,不留下任何和我们相关的痕迹。”丁程鑫一字一顿,“所有动作,全部借第三方之手完成。”
几人迅速行动起来。
手机屏幕的微光,在黎明的车厢里此起彼伏亮起。
墙内,宋亚轩也在同一时刻下达指令。
他没有急着反击舆论,而是先冻结了几份旁系手里最重要项目的审批权限。不动声色,直接掐断他们继续从中捞取利益的通道。
这是无声的警告。
如果执意要把旧事散播出去,他便不再留情,会把所有经济罪证全部递交监管部门。
同一轮较量,墙内墙外,两套布局,互不沟通。
宋亚轩并不知道高墙之外,那六个人正在拼尽全力,小心翼翼替他挡下汹涌而来的舆论浪潮。而墙外的六人,也不清楚,墙内那个满身疲惫的少年,早已手握利刃,独自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薄薄一堵高墙,隔开两个世界。他们怀着同样的目的,却依旧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距离。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