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迟归少年

第十五章 旧疤作刃

老宅之内归于表面平静。

白天剑拔弩张的对峙已经落幕，庭院地上的玻璃碎片、沾染酒与血迹的石板，早已被佣人清扫干净，仿佛昨夜那场暴怒从未发生。

可妥协只是伪装出来的假象。

傅老爷子压下怒火之后，回到书房，屏退所有无关下人，只留下那几名心怀不满的旁系长辈。昨夜宋亚轩手握碎瓶、扬言倾覆傅家的模样，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上。明面上不敢再正面和他硬碰硬，可报复的心思，半点没有消散。

“硬碰硬我们讨不到好处。他手握全部产业命脉，正面争斗，只会两败俱伤。”一名年长的旁系老者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满是阴鸷，“既然动不了他手里的商业权力，那我们就毁掉他的名声。”

傅明宇脸上还留着昨夜被震慑过后的不甘，连忙往前探身：“名声？”

“他那段流落在外的过往，就是最好的武器。”老者缓缓开口，嘴角勾起算计的弧度，“他少年时期，在旧院和那六个少年一起生活的旧事。外界知道得不多。我们把这些故事重新包装，散播出去。”

他们清楚，当年团队冷战、解散，宋亚轩决然消失的往事。可以肆意篡改，颠倒黑白。对外渲染宋亚轩性格乖戾、难以相处，年少便性情孤僻偏执，和身边所有人都相处不和。再结合昨夜他在老宅摔酒瓶失控的事情一并放出。

一边放大他情绪暴躁、行事极端的标签，一边暗示他品性本就有缺陷，根本不配执掌傅家偌大家业。

“舆论一旦发酵，就算他手里再强的资本，也扛不住外界流言。合作商会心生忌惮，股东心生动摇。不需要我们动手夺权，外界压力，自然会逼得他主动让出位置。”

老爷子静静坐在主位，没有出声制止，只是微微闭了闭眼，默许了这场计划。

不能在家族内部公然发难，那就借外界之手。

他们搜罗细碎的旧片段，刻意裁剪、歪曲事实。把少年时代那些复杂、纠缠、彼此都受过伤害的往事，全部扭曲成宋亚轩一人性格扭曲造成的矛盾。

很快，匿名的消息稿件悄悄送到几家媒体手里，私下联络营销账号，准备选一个合适时机集中引爆。

高墙之外。

刘耀文、丁程鑫六人忙碌整整大半夜，布置完所有暗中防护，天色已经微微泛白。天边透出淡淡的灰蓝色黎明曙光，几个人依旧待在车里，不敢轻易离开这片区域。

严浩翔的风控后台，持续监控着网络、财经媒体的异动。

凌晨时分，风控系统弹出预警。

“有几批匿名资料正在私下流转。”严浩翔盯着手机屏幕，眉头骤然紧紧皱起，指尖快速滑动浏览摘要，“目标指向宋亚轩，内容截取很多多年前我们在旧院的旧事。”

其余五人瞬间浑身一凛，睡意一扫而空。

“他们要拿过去的事情做文章。”马嘉祺心底一沉，心口沉甸甸往下坠，“把当年团体冷战解散，全部歪曲成是宋亚轩孤僻偏执。把所有矛盾过错全部推到他一个人身上。”

当年那段关系破裂，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错。有压力，有误会，有所有人年少的迟钝与疏忽。可经过旁人刻意篡改加工之后，所有伤痕，全部变成攻击宋亚轩的利刃。

丁程鑫脸色发白：“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只需要一个足够难听的故事毁掉他的公众形象。”

贺峻霖指尖发凉。那些埋藏心底，他们日夜愧疚悔恨的回忆，如今，却被外人挖出来，当作抹黑宋亚轩的武器。

张真源快速翻看几份流出的草稿内容，越看心里越压抑：“一旦大规模散播出去，对宋亚轩打击会极大。傅家很多合作企业十分看重掌舵人的口碑。流言四起，会直接动摇他辛辛苦苦稳住的商业局面。”

刘耀文下颌紧绷，一股怒火涌上胸膛。

“当年我们之间的纠葛，本就该由我们自己消化和解。轮不到傅家这些外人，拿它肆意加工，用来伤害他。”

他们现在处境十分为难。

如果他们站出来公开澄清，出面替宋亚轩说话，恰恰正中对方下怀。傅家旁系正好可以抓住这点大肆渲染——宋亚轩拉拢外部旧友，勾结外人干预家族事务，印证他们编造的说法，只会雪上加霜。

可若是完全袖手旁观，任由虚假谣言铺天盖地扩散，宋亚轩又要独自承受铺天盖地的谩骂，再一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墙内，宋亚轩回到主楼卧室。

左手手掌已经简单包扎完毕，白色纱布缠绕住指尖的伤口。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微微发亮的天色。一夜未眠，眼底布满淡淡的青黑。

他隐约预料到，老爷子不会真心就此罢休。明枪已经平息，接下来，必然会迎来暗处的冷箭。手机收到自己安插在傅家内部亲信悄悄发来的简短提示，旁系正在收集他少年时期的旧事，准备向外界放出。

窗外晨光清冷，他安静伫立在巨大玻璃窗之前，没有愤怒的爆发，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那些他拼命想要翻篇的过往，一次次被人挖出来，反复撕扯。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