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夜色分两路心动

傍晚下课回宿舍，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秋夜的风凉凉的，吹得宿舍楼外的树叶沙沙作响。

四人刚回到宿舍，各自收拾好东西，默契分成了两组。

奇文这边轻松又热闹。

左奇函搬了小椅子坐到杨博文桌边，两人凑在一起对着电脑捋选题，全程轻松打闹。

【左奇函：你看这个选题怎么样，简单好写，还不容易翻车。】

【杨博文：可以啊！比我想的靠谱多了，幸好跟你一组。】

杨博文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

左奇函看着他乖乖认真的样子，眼底软得厉害，不知不觉身子越靠越近，胳膊轻轻贴着他的胳膊，也不挪开。

两人一边讨论一边碎碎聊天，从作业聊到日常，氛围温柔又甜。初识的好感，在这种近距离陪伴里，悄悄生根发芽。

而宿舍另一侧，气氛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安静、压抑，又藏着克制不住的暧昧。

桂恒要单独核对小组作业的数据，不得不挨在一起坐着。

一张小书桌，两个人挤着用，肩膀相抵，温度相融。

陈奕恒全程绷着神经，视线死死盯着屏幕，指尖敲击键盘都有些僵硬。

自从昨天被迫组队后，他就一直在躲张桂源，可宿舍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根本无处可逃。

张桂源比他松弛太多，目光根本不在电脑文档上，大半的注意力都落在身侧少年的侧脸。

看他抿紧的唇，看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看他故作镇定却全程紧绷的小动作。

看了整整两分钟，张桂源才轻轻开口。

【张桂源：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逼你。】

陈奕恒指尖一顿，声音平平淡淡。

【陈奕恒：我没有紧张。】

嘴硬的样子，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张桂源低低笑了一声，气息落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张桂源：陈奕恒，你耳朵红了。】

一句话，精准戳破他所有伪装。

陈奕恒瞬间僵住，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脸颊也跟着发烫，又窘迫又慌乱。

他想往旁边挪一点躲开距离，可桌子太小，身后又是柜子，退无可退。

【陈奕恒：你别乱说。】

张桂源收敛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

【张桂源：我只是想好好跟你合作一次作业。】

【张桂源：顺便，补一点我们错过的两年。】

这句话太轻，又太重。

错过的两年。

简简单单五个字，压得陈奕恒心口发酸。

大二仓促分手，没有争吵，没有解释，只是年少赌气的疏离，最后硬生生走散两年。

他不是不遗憾，只是不敢回头。

就在桂恒这边暗流拉扯的时候，对面的奇文已经聊得格外融洽。

杨博文伸了个懒腰，轻轻靠了一下左奇函的肩膀，随口撒娇似的抱怨。

【杨博文：看得我眼睛都酸了。】

【左奇函：那歇会儿，我给你倒水。】

左奇函十分自然地起身，顺手给杨博文接了温水，递到他手里。

细致又温柔的小动作，不用刻意学，是下意识的偏爱。

杨博文捧着水杯抬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悄悄红了耳根。

宿舍很奇妙。

同一片夜色，同一间屋子。

一边是奇文热烈直白、稳步升温的新心动；

一边是桂恒隐忍克制、辗转难平的旧余情。

等奇文那边休息闲聊的时候，张桂源趁着宿舍杂音掩护，再次轻轻开口。

【张桂源：这两年，你有没有偶尔想起过我？】

陈奕恒沉默很久，指尖攥得发白。

他不敢答。

不敢承认无数个深夜，自己都想起过这个人。

良久，他只吐出一句疏离的话。

【陈奕恒：都过去了。】

张桂源看着他躲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却依旧温柔固执。

【张桂源：对你过去了，对我没有。】

夜色绵长。

四个少年，两番心事。

有人刚刚遇见，恰逢温柔；

有人久别重逢，恰逢重逢。

青春从来不会缺席。

该成双的人，兜兜转转，终究会留在身边。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