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冲刷着废弃工厂顶棚的铁皮,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张桂源捂着还在渗血的手腕,一脚踹开了生锈的铁门。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惨白如纸,眼底却燃烧着两团名为“复仇”的鬼火。
“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儿!”张桂源对着空旷的厂房嘶吼。
角落里,一个瘦削的身影缓缓站起。陈思罕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脸上带着几分惊慌失措:“源哥……你受伤了?”
“少废话!”张桂源冲过去,一把揪住陈思罕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粗糙的墙壁上,“那个U盘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杨博文的人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你是不是早就出卖了我?”
陈思罕被迫仰起头,眼神闪烁:“源哥,你听我解释!那里面是杨博文洗钱的证据,我原本是想帮你……但是刚才情况有变,我怕被他们发现,所以才……”
“帮我?”张桂源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陈思罕,你真当我傻吗?刚才在庄园,如果不是那个位置恰好有监控死角,我早就被打成筛子了!那是你特意给我留的‘生路’吧?”
被戳穿谎言的陈思罕脸色一变,刚想挣扎,张桂源已经掏出一把匕首,冰冷的刀锋贴上了他的颈动脉。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张桂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杨博文不是护着你吗?那我就把你抓回去,看看是他那条手臂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陈思罕瞳孔骤缩,恐惧终于爬满了脸庞:“源哥,别冲动!这里是杨博文的势力范围,我们不能久留……”
“闭嘴!”
张桂源粗暴地用胶带封住了陈思罕的嘴,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向停在门口的那辆破旧面包车。
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陈思罕原本惊恐绝望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而冷静。那只被反剪在身后的手,悄悄从口袋里滑落,按下了一个微型发射器。
面包车在泥泞的道路上疾驰,溅起一路泥水。
张桂源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一眼被捆在后座的陈思罕,心中的暴戾之气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翻盘的快感。只要手里有这个筹码,他就能逼杨博文退让,甚至……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辆车的底盘下,早已被人安装了一个高精密的定位追踪器。
……
半山别墅,书房。
巨大的落地窗前,杨博文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右手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左奇函坐在他对面的地毯上,手里捧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移动的红点,在地图上飞速穿梭。
“他上钩了。”左奇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杨博文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张桂源这个人,狂妄自大,一旦被逼入绝境,就会像疯狗一样乱咬人。他以为抓到了救命稻草,其实是抱着一块定时炸弹。”
“思罕……不会有危险吧?”左奇函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杨博文放下酒杯,俯身捏住左奇函的下巴,指腹摩挲着他柔软的皮肤:“放心,我派了人在后面跟着。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让陈思罕死的。毕竟,他是我们这张网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左奇函乖顺地在杨博文掌心蹭了蹭,像只讨好主人的猫:“博文真厉害。那……我们要什么时候收网呢?”
“不急。”杨博文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幽深,“让他再跑一会儿。恐惧,是需要时间来发酵的。等张桂源以为自己逃出生天的时候,才是给他致命一击的最佳时刻。”
左奇函低下头,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屏幕上,代表张桂源的红点正在逐渐驶向郊区的废弃码头——那是左奇函特意通过陈思罕透露给他的“安全路线”。
那里,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博文,”左奇函突然开口,声音软糯,“等这一切结束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想……亲自去看看张桂源的下场。”左奇函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我想看看,猎人在变成猎物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杨博文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好。”他吻了吻左奇函的额头,“我的小鸟,终于长出爪牙了。”
雨越下越大,掩盖了所有的罪恶与算计。而那辆疾驰的面包车,正像一辆失控的列车,载着张桂源和陈思罕,冲向那个早已注定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