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壳上的水珠持续增多,在灰白的光线下泛出一层细密的亮光。沈清知没有靠近,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些水珠沿着木纹流动的方式——它们并不是均匀地渗出,而是集中在船身中段偏下的位置,像是船板内部有某种压力在向外推。她微微偏了一下视线,余萤站在站台边缘的水边,保持着一臂的距离在观察,手里捏着手机,像是在拍照或记录。
沈清知扫了一眼挂钟——剩余时间大约十八分钟。她转身走向站台的另一端,那根露出水面的短柱仍然立着,表面附着层跟船壳上的材质一致,但在柱体靠近水面的位置有一道比别处更新的划痕,像是最近被什么东西摩擦过。她蹲下来看了一眼那道划痕的走向,是竖着的,从柱体顶部一直延伸到水面以下,宽度均匀,像是硬物经过时留下的接触痕。她站起来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余萤的声音:“水面上有波纹,不是鱼,是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水下接近站台。”她没有回头,仍然看着短柱的方向。她听到余萤的脚步声没有移动,仍在原地,说话的语气也没有慌乱,只是陈述事实。
船壳上的水珠在这一刻忽然停止了增多的趋势,像是某个过程完成了,或者被中断了。水面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共鸣音,像是船底触碰到了什么硬质结构,声音在水和空气的交接处被压缩成一股短促的闷响。船身晃动了一下,朝着站台的方向靠近了大约半个手掌的距离,然后停在新的位置上,船壳与站台边缘之间的水面变得更加狭窄,现在只隔着不到一人宽的浅水。
沈清知转身走向站台边缘,在离水边一步的位置停下。程渡和沈泊已经站到了附近的位置。她隔着水面看着船壳侧板,那道新的距离已经缩短到可以跨过去的程度。她低头看了一眼挂钟,钟面上的倒计时还剩下不到十六分钟。她听到列车车门内侧传来霍燃的声音:“如果船靠过来了,是让我们上去的信号吗?还是它只是停得更近一点。”
沈清知没有回答。她正看着船壳中部那层水珠聚集的区域逐渐变得干燥,像水分正在被木板本身往回吸。那些水珠一颗一颗地消失了,像被船体重新收回体内。船身又晃动了一下,这次幅度更轻,像是正在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水面重新变回灰白而平静的样子。
她看着那艘船缓缓退回原来的位置,然后跨过水面,船体与站台之间的距离重新恢复到一步半左右。她看了片刻,确认船不会再往站台方向靠拢了,便直起身来。倒计时还剩不到十二分钟,她站到列车门边,看了一眼车门内侧的灯光,确认它还是亮着的。然后她转向站台方向,说了一句:“还有时间再看一次,但不进水里。”
沈清知说完那句话之后,站台上的人各自散开了一些,但没有走远。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重新走向那根露出水面的短柱。这回她蹲下来,隔着水观察柱体与水面的交接处——那道竖划痕在贴近水面的位置有一小段颜色不同的区域,像是新露出的木料,比周围更浅。她侧头看了一眼水底的方向,那道金属槽在这个位置略微转弯,朝船尾的方向偏了一点角度,形成一条平滑的弧线。5
作者大大,这章看完还想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