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疗养院8

沈清知把糖纸叠好放回口袋里，红色塑料牌握在手里掂了一下，轻飘飘的，边缘光滑，印着的那行白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她没有立刻戴上或做任何处理，先把塑料牌放进了背包夹层里，跟其他重要物品放在一起。

她转身出了房间，快步走向楼梯口。经过二楼到三楼的转角时她碰见了阮今和池渺，两人刚下来，阮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她刚拍的照片——一张四楼走廊的局部图，拍到了护士站旁边那扇活门女人的侧脸轮廓，模糊但能看清楚发型和身形。

"她刚才动了一下。"阮今压低声音说，"我蹲了十几分钟她一直没动，直到池渺鞋底蹭了一下地砖，她忽然把头转了半圈，朝楼梯口方向偏了一下。然后又转回去了。像是听到了声音，但没有追过来。"

沈清知看了那张照片，女人的侧脸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模糊，但能看出五官位置偏向寡淡，像一张被磨过了棱角的旧照片。她把手机还给阮今，继续上楼。

到达三楼到四楼的转角处时，她停下来观察了一下。护士站旁边那个女人还在，但站姿确实变了一点，原本双手垂在身侧，现在左手搭在了台面上，五指收拢成半拳状，像是随时可以攥住什么东西。她的身体朝向也跟之前不同了，从完全背对楼梯变成了微微偏向左侧，那个角度恰好能看见楼梯口的边缘。

沈清知收回身体，贴着墙壁往后退了一步。她掏出手机给阎渡发了条消息，没有信号，但蓝牙能连上附近设备，她发了一行："你在四楼走廊尽头？"过了片刻收到一个字回复："嗯。"

她又打了一行："护士站的女人动过了。偏向了楼梯口。她可能在等人上去。"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知道了。"

沈清知把手机揣回口袋，折返回二楼。经过209的时候她放慢脚步看了一眼门缝，底下的光线还是那线暖色，跟之前一样。门板后面极安静，听不见任何声音，也没有纸条推出来。她只在门口停了两秒就继续走了。

回到201，乔砚和程语都在。乔砚正把新收到的纸条内容记录到笔记本上，程语在翻桌面上那张四楼探视规则复印纸的背面，用指甲沿着纸张边缘划了一道，抬起头说了一句："这张纸的背面不是空白的，上面有压痕。用铅笔侧过来描一下能看出字。"

沈清知走过去，从抽屉里找了一支铅笔侧着在纸张背面轻轻涂了一层。压痕慢慢浮现出一行字，像是写字的人力气很大，透过了纸背："四楼护士站的女人以前是这里的病人。被'确认留院'之后就被换上了病号服站在那里。她已经站了很多年了。"

沈清知把铅笔放下，看着那行被压痕画出来的字。她抬头看了一眼手机——20:12:44。探视时间还有大约两小时四十七分钟。倒计时在屏幕顶部安静地走着，像是被人暗中拧紧的发条，一下一下收紧着时间。

她正要说什么，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乘推门进来，身上沾了些灰，手里的金属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深色的布带，上面沾着些许油渍。"防火门打开了。铁管抽出来了，门能自由开启。外面的通道是通往地下室的下行楼梯，我往下走了几级台阶，底下能闻到跟之前那条通道一样的土腥味。通路的。"

他看了一眼满屋的人："想现在撤的话，所有人都能从那扇门走。"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沈清知站在桌边，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能撤是一回事，撤到哪里去是另一回事。前面两个副本的经验是——倒计时不到，出口不会真正开放。提前走了也会被送回原点。"

她顿了一下："四楼还没上去。红色牌拿到了，探视时间还没到，209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我们现在撤的话，可能会错过唯一一条理解这个副本核心的路。"

苏乘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没再多说，转身靠到墙边站着了。

沈清知把那张背面的压痕纸折好收起来，然后从背包里拿出红色塑料牌再次看了一眼。牌面触感微凉，边缘光滑，她把它重新放回夹层里，合上背包拉链。她走到窗边站着，外面那堵白墙在昏暗中显得更近了，像随时会再往前挪一寸。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浅蓝色的手环，塑料内侧贴着她的皮肤，温度跟她的体温融成了一片。那颗旧糖的壳碎片还在背包里，跟它一起放着的是黄铜钥匙、红绳、李然的扣子，还有那卷写着三组密码的纸条。所有这些加在一起，才铺成了走到今天这一步的路。

倒计时在窗玻璃的暗色倒影里跳了一下，变成了19:5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