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知站在窗边把薄荷糖嚼碎咽下去,舌尖残留的凉意还没散,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阮今探进半个身子,脸色发白,声音压低但语速极快:"四楼护士站旁边有人。不是护士,是个穿病号服的女人,站在台面旁边一动不动,手里攥着一把红色塑料牌。池渺在楼梯口盯着她,让我回来报信。"
沈清知立刻往外走,阮今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到楼梯转角。池渺蹲在三楼到四楼的楼梯拐角处,身体紧贴着墙壁,只露出半只眼睛从转角墙沿上方看过去。沈清知在她旁边蹲下,顺着她的视线方向望过去——四楼走廊入口确实有一张浅蓝色的护士站台面,台面靠左的白色塑料筐里堆着一捧红色的东西,但筐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底蓝条纹病号服的女人,背对着他们,长发垂到腰际,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捏着几片红色塑料牌,另一只手搁在台面上,五指微微张开,像随时准备抓起更多。
她站得极静,连肩膀的起伏都看不到,像一尊被放在那里的塑像。
"她站了多久了?"沈清知压低声音问池渺。
"我上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了。这十几分钟没动过,连头发都没被风吹动。"池渺的嗓音平稳但压得很低,"四楼走廊没有空调出风口,没有窗户,不会有风。"
沈清知收回视线,在心里盘算了几秒。红色塑料牌就在那个女人手里,她站在护士站旁边,没有巡逻没有走动,只是站着,像一扇活的门。
"阎渡上来了吗?"她问。
阮今摇头:"我在二楼到三楼的转角碰见他了。他说他不走楼梯,他去看通风管道能不能通到四楼。让我先上来。"
通风管道。沈清知想起苏乘之前说的"里面有东西在移动",如果阎渡能从管道走,就可以绕过护士站那扇活门直接进入四楼走廊内部。她站起来退后半步,决定先下去找苏乘确认一楼防火门的进度。6
这女人也太诡异了吧
刚下到二楼走廊,迎面碰上了乔砚。他手里攥着一张新纸条,神色比之前紧了一度:"209回了。但这次纸条上的笔迹跟之前不一样了,像是在很短时间内换了一个人写的。"
沈清知接过纸条展开。字迹确实跟刚才不同,前面的纸条笔画歪斜发颤,这次的字体偏小、整齐,像是有人在紧急状态下努力稳住自己的手写出来的:"我叫何蕊。之前住三楼办公室后面的小隔间。四楼住的都是被'确认留院'的人,我偷听到护士说那些人的名字已经从登记簿上销掉了。快走,她来敲我的门了。"
沈清知把纸条上的字看了两遍。"她来敲我的门了"——最后一个字写得尤其急,最后一笔拖出去一条细长的尾巴,像是写到这里被打断了。
乔砚在旁边低声说:"我问完第三个问题的时候刚把纸条塞回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椅子蹭地的声响。然后这张纸条就被推出来了。从那之后209里面再也没有动静。"
沈清知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转身往一楼走。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方向——那个穿病号服的女人还是站在护士站旁边,背影纹丝不动。
苏乘在一楼防火门边上蹲着,金属棍的一端已经插进了门缝底部,他正在利用杠杆原理一点一点把门闩往外撬。门板发出低沉的"咯吱"声,像被持续施压的旧木板。沈清知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到门缝确实比之前宽了几毫米。
"十分钟内能打开,"苏乘抬眼看了她一下,额角有一层薄汗,"顶门的是一根铁管,卡在门闩槽里。只要把管子撬松一截就能抽出来。"
沈清知点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20:41:07。倒计时还在走,距离探视时间还有约两小时二十分钟。她站起来拍了拍手,视线再次投向楼上。四楼的那个背影还在原地,但她隐约觉得那女人的肩膀高度跟刚才比好像偏移了一点点,像是转了个极小的角度,朝向了楼梯口的方向。
她没有再看,转身往二楼走去。走到201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门开着一条缝,里面灯光亮着。她在门口站了一拍,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人,所有的纸条都还摊在床头柜上,但桌面上多了一样东西——一片红色的塑料牌,长方形的,边缘光滑,上面印着一行白色的小字:"四楼探视·当日有效"。旁边搁着一根用糖纸叠成的细长东西,沈清知捡起来展开,是一张糖纸上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通风管道四楼出口在走廊尽头左侧,我已经到了。红色牌放在桌上,探视时间到了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