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午后,蝉鸣阵阵,阳光透过院中的树叶,在青石板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张海侠正坐在石桌之前,执笔勾勒一幅河畔的山水小画,张海楼在一旁打理墙角花圃里面栽种的茶树。院门外传来邮差叩响院门的声音。
张海楼放下手中的小锄头,走上前打开院门。邮差将一封封皮厚实,封缄处盖着南部档案馆专属暗纹火漆印的信件交到他的手上。看见这个火漆印记的那一刻,二人心中都清楚,这一封书信,来自遥远的南洋槟城,寄信之人,正是张海琪。
二人回到院中石桌旁,拆开外层的封套,取出信纸,一同阅读信件当中的内容。
信上的文字,是张海琪亲笔写下。盘花海礁最近发生了一桩大事:前一段时间一场百年难遇的特大风暴席卷南洋海域,狂涛巨浪冲刷礁岛周边的海床,大量深埋在海底淤泥底下的古代遗存被风浪掀出,暴露在了礁石滩之上。礁岛之上出现了一大片刻满古老祭祀铭文的石壁,还有不少残破的石刻器物。石壁之上镌刻的铭文晦涩离奇,南洋档案馆之内的多位学识渊博的探员反复研究许久,都没有办法破译铭文之中记录的内容。
盘花海礁的这一桩祭祀旧案,十几年前,正是张海楼与张海侠最先开始追查,整个张家之内,没有人比他们二人更加熟悉礁岛背后隐藏的故事。张海琪在信中言辞恳切,希望二人可以抽空返回南洋一段时间,协助档案馆破译石壁铭文,解开这一桩埋藏千百年的祭祀秘案。
读完信件之后,小院之中陷入了一阵安静。
两年安稳的故土生活,已经让他们习惯了远离纷争的日子。一想到要再度踏上那一片充满无数伤痛回忆的南洋土地,二人心中都生出了几分犹豫。
张海楼先开口,将信纸轻轻摊放在石桌之上:“好不容易才逃离了南洋那些无休止的风波,回到故土安稳度日,若是可以,我并不想再回去。但是盘花海礁的那桩旧案,我们追查了许多年,当年留下的诸多疑点,一直悬而未决。如今线索就这么摆在眼前,要说心中没有一点动摇,那也是假话。”
张海侠的指尖轻轻摩挲信纸边缘,缓缓说道:“铭文当中记载的秘密,或许会解开当年莫云高疯狂追寻长生秘术的根源。若是这一份秘密被心怀歹念之人提前得到,南洋海域,恐怕又将再起祸乱。我们已经抽身事外,可是南洋无数无辜之人,却未必能够躲开接下来的风波。”
接下来一连数日,二人反复商议这件事。一边是他们千辛万苦寻来的平静生活,一边是一桩悬而未决,极有可能再次掀起祸端的古老秘案。他们没有立刻给出回信,打算再多斟酌一番。
这几日,往日悠闲的日常之中,多了一桩萦绕心头的心事。散步之时闲谈的话题,也总是不由自主落到盘花海礁之上。他们回忆起当年在礁岛荒岛之上重伤的那一段往事,回想当年在码头仓库遭遇埋伏的那一日,一桩桩旧事不断在脑海当中浮现。
几日之后,又一封加急的书信从槟城寄了过来。这一封信当中,张海琪带来了更加紧急的消息: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有好几伙来历不明的海上私盗,闻讯赶往盘花海礁,想要抢夺礁石之上出土的古物。档案馆派出前去驻守礁岛的探员,已经和这些盗掘者发生了数次冲突,局势正在变得越来越紧张。如果再不能够解开石壁铭文当中的秘密,一旦铭文记载的情报落入歹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危机迫在眉睫,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他们慢慢犹豫。
这天夜里,厦门下起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二人坐在窗边煮茶,终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他们不会长久留在南洋,但是这一趟,他们必须走这一趟。解开盘花海礁铭文当中的秘密,阻止一场即将到来的祸乱,之后,再回到这一座临河小院,继续他们的安稳日子。
当夜,张海侠提笔,写下回信,告知张海琪,二人将会动身前往南洋。
决定既定,二人开始着手出行前的准备。他们不会带上全部家当,小院依旧保留原样,花木托付给隔壁好心的邻里帮忙照看。只收拾一个简单行囊,再一次取出那两把已经在廊下悬挂两年,很少再出鞘的佩刀。
出发的前一日黄昏,二人沿着熟悉的河岸,做了最后一次散步。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张海楼转头看向身侧的张海侠:“等这一件事情了结,我们一定马上回来,再也不轻易离开这里。”
张海侠轻轻点头,目光望向远方流淌向天际的河水。前路之上,又将会有未知的凶险,在南洋的海礁之畔,静静等候着他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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