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危机,如同浓稠的乌云,笼罩在整个槟城南部档案馆的上空。莫云高的势力开始在槟城城内四处安插眼线,暗地里不断对落单外出的张家探员进行暗杀,一次又一次制造事端,一步一步收紧包围南洋张家的大网。城内人心惶惶,馆内的每一位探员都清楚,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很快就要到来。
张海侠的伤势虽然在慢慢调养,但是右腿依旧行动不便,长时间行走都会带来剧烈的酸痛,更别说上阵厮杀。他没有声张自己的计划,私下单独约见了主事张海琪,两个人在档案馆的密室之中商谈了整整一个下午,敲定了一套完整的险计。张海侠准备制造一场假死的假象,之后主动假意投靠莫云高,孤身打入敌方势力的核心腹地,暗中摸清楚南安号全盘阴谋的全部细节,之后再和档案馆里外配合,一举瓦解莫云高盘踞多年的海上势力。
想要让这场戏演得逼真,首先要做到一件事:不能够让张海楼看穿。一旦张海楼知晓全部计划,以他的性子,一定会不顾一切阻拦,绝对不会同意张海侠孤身深入虎穴。同时,只有二人表现出彻底决裂的模样,张海楼之后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才不会被敌人拿张海侠作为软肋要挟牵制,才可以毫无牵绊地配合档案馆的整体部署。
深思熟虑之后,张海侠选择用最冷漠、最伤人的方式,和相伴多年的兄弟划开一道伪装出来的鸿沟。
那天午后,阳光慵懒地洒落在小院的青石板地面上。张海楼刚刚结束一趟外勤任务归来,手里提着一包特意从闽南商人那里买来的上等清茶,满心欢喜打算回来和张海侠一同煮茶闲谈。可是当他推开小院院门的时候,看见张海侠正站在屋檐之下,慢慢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囊。
张海侠听见院门响动,抬起头看向张海楼,脸上没有往日的温和,语气刻意变得淡漠疏离,仿佛二人之间多年的情谊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张家内部纷争永无止境,日复一日游走在生死边缘,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厌倦了。我打算前去投靠莫云高,在他麾下谋求一份安稳的生活。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再无任何交集。”
张海楼手上提着的茶包猛地一沉,整个人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朝夕相伴的兄弟。一股茫然与错愕涌上心头,他皱紧眉头,向前踏出一步:“虾仔,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说什么?这么多年一路生死与共走过来,这么深厚的情谊,怎么能够说断就断?”
“乱世浮沉,人首先要学会自保而已。”张海侠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每一句话都说得冰冷生硬,说完之后,他不再多言,拎起收拾好的包袱,转身径直走出了小院大门。
自这一日之后,两个人形同陌路。张海楼陷入巨大的失落之中,在外人看来,他整日颓废消沉,经常独自在槟城的酒肆当中借酒消愁,行事也变得乖戾暴躁,动不动就与人起冲突。档案馆之内的同门探员,听闻二人决裂的消息,无一不为此唏嘘惋惜,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对南洋最让人羡慕的搭档,终究是走到了分道扬镳的结局。唯有主事张海琪一个人知晓全部内情,守口如瓶,只是在暗中默默观察着局势的走向。
张海楼表面颓废,实则把所有苦闷全部化作了磨砺自身的动力,不分昼夜加紧训练,时刻等待南安号行动之日的到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这一生唯一的挚友,全然不知道,这一场冷漠的决裂,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布置出来的伪装。
张海侠凭借自己过人的推演布局能力,一步一步取得了莫云高的信任,顺利打入敌人的决策圈层。他一点点打探消息,终于完整摸清了莫云高的歹毒计划:莫云高准备驾驶南安号航行到公海之上,在大洋深处举行一场血腥的献祭仪式,拿被俘的张家探员作为祭品,试图解锁传说当中的长生秘术。
在潜伏的这段时间里,张海侠利用各种各样常人难以察觉的隐秘渠道,留下了只有档案馆内部核心人员才能够读懂的密码线索,一条接着一条悄悄传递回南部档案馆,源源不断送出关于南安号航行路线、船上布防、献祭仪式流程的关键情报。
南安号起航的日期一天天不断临近,广阔南洋海面之下暗流汹涌,一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生死对决,已经蓄势待发。1
(晃脚晃手) 写得好有张力,太会拿捏情绪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