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门被林女士推开。
屋内明亮整洁,陈设简单规整,一窗、一床、一桌,干净得恰到好处。窗台上摆放着一只青瓷花瓶,插着几枝干花。
林女士没有进屋,只在门口停下,将一只陶制香薰炉放在床头桌边。炉身带着一道浅旧裂纹,是常年使用留下的痕迹,炉内备好香饼,未燃便透出一缕清淡草木气息,微苦带甜,安宁沉静。
“晚上点这个,能让你好受一些。”
白予安应了一声。
“夜里有事,敲三遍这层尽头的门,随时有人在。”
交代完毕,房门轻轻合上,林女士的脚步声在长廊远处渐渐消散。
白予安在床边坐下,指尖轻触温凉的炉壁,随后躺下休息。陌生的草木香气包裹周身,安稳沉静,她很快沉入睡梦。
天刚蒙蒙亮,三声规整轻叩准时响起。
白予安睁眼,窗外是破晓前灰蓝色的天光。枕边香饼已然燃尽,空气里只剩一丝残留的淡香。她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名深蓝长袍执事。
“殿主请您过去。”
白予安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香薰炉,并未带走,转身随执事前行。
清晨的魔法殿格外安静,长廊空旷,壁灯微光暗淡。晨光柔和,让昨日肃穆的长廊画像多了几分温润。一路直行,抵达书房门外,执事侧身退让。
白予安推门而入。
李正直立在窗边,青色长袍在晨色里沉静素净。他转过身,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
“昨晚睡得好吗?”
“还可以。”
李正直微微点头,没有多叙寒暄,正色开口:“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窗外天光由灰蓝转为浅金,静静落满肩头。
“魔法殿有一处试炼空间,是很久以前建成的,专门为先天内灵力九十以上的人准备。”
李正直的声音平稳清晰,“那个空间会根据进入者的不同而变化,每个人的试炼内容都不一样,进去之后会遇到什么,没有第二个人能告诉你。”
白予安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没有进过那个空间。”
“上一代殿主也没有进过。再上一代,同样没有。魔法殿几百年来,先天内灵力超九十的人屈指可数,留下过进入记录的,没有一份完整记载。”
“这座试炼空间曾经声势极大,却因为适配者太少,渐渐被殿内遗忘。时至今日,无人知晓里面的模样,无人清楚其中规则。”
晨光渐盛,落在白予安银金色的发丝上,将红发带系着的木质发绳拉出细长的影子。
“如果你留在外面修炼,”李正直继续道,“依靠魔法殿的资源与我的指导,十年之内,你完全可以达到很高的高度。你的天赋足够支撑你超越绝大多数同龄人,那些世人眼中的顶级天才,在你面前也不值一提。”
“你不需要依靠试炼空间变强,正常修炼,你依旧前路坦荡。”
白予安抬眸:“那为什么要提它?”
“因为正常修炼有上限。”李正直看着她,语气审慎诚恳,“稳步修炼稳妥,却耗时漫长,会拖慢你天赋兑现的速度。而你的天赋,值得更快、更彻底的方式。”
“现存零星记录里,所有进入过试炼空间的人,虽然记载残缺,但无一例外,最后都成了各自时代的最强者。”
“它不会单纯堆砌你的修为,却能帮你勘破道途——不是适合你的路,是你应该走的路。”
他语气郑重,坦诚所有未知风险:“但代价、危险、后果,我一概不知。”
“我无法确认里面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有更可怕的结局。一旦踏入试炼空间,外界无人能干预、无人能相助,里面发生的一切,外界一无所知,所有抉择与后果,皆由你一人承担。”
清晨微风穿窗而入,拂动她细碎银发。白予安静静望向远方殿塔顶端,轻声发问:“有可能比受伤更严重?”
“有可能。”李正直坦然作答,“我未曾踏入,无法预估一切。我只能告诉你,那扇门之后,前路全然未知。”
房间陷入安静。
白予安心底思绪翻涌,一幕幕画面清晰浮现。桂花巷的桂树、家门口的秋千、姐姐的执念、父母细碎温柔的叮嘱、巷口面包铺的烟火寻常。
那些是她的人间,是她全部的牵挂与归途。
她抬眸看向李正直,认真发问:“如果我选择不进去,你会失望吗?”
李正直静静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会有一点,但我不会勉强你。”
“这条路只能由你自己决定,我不会替你选择,也不会在你抉择之后评判对错。”
他如实道明两条前路的结局:“不进去,你会变强,会走得比所有人都远。进去,你或许登临巅峰,也可能彻底陨落、走不到终点。”
晨光在地面缓缓挪移,屋内静得只剩风声。
白予安垂眸沉默良久,心底反复权衡。她眷恋温暖安稳的人间,畏惧一去无回的结局,害怕再也见不到珍视的一切。
良久,她轻声开口,嗓音柔软却无比清晰:“我会想桂花巷。我会想我姐,想我爹,想我娘。我会想桂花树的香味,想周婆婆的面包铺。如果我进去之后出不来了,那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李正直默然伫立,将所有选择权全然交付于她,不劝、不逼、不扰。
白予安抬起眼,彻底下定决心:“我去。”
李正直眼底极快掠过一丝微动,转瞬平复。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室内一面空白石壁,掌心稳稳贴住冰凉石面。
石壁深处缓缓渗出微光,一道缝隙自中央裂开,慢慢向两侧延展撑开,一扇描着淡金微光的石门缓缓成型。
门后并非屋舍廊道,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灰色虚空。
无上下、无远近、无动静,空寂苍茫,容纳着万千未知。门缝涌出的风干燥冰凉,褪去所有人间烟火,空洞而清冷。
李正直最后确认:“你确定要去吗?”
白予安回望一眼洒满晨光的房间,轻轻应声:“嗯。”
她抬步踏出,稳稳跨过门槛,彻底踏入灰色虚空。身后微光门框缓缓合拢,混沌雾气层层闭合,石壁转瞬恢复平整无痕,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房间重归寂静。
晨光依旧温柔洒落,落在石墙、地面与李正直垂落的手边。他的手掌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独自伫立原地,久久未动。
他告知了所有利弊、所有凶险,却未曾说出心底最深的忐忑。
无人知晓试炼尽头藏着什么,无人知晓这个心怀人间的小姑娘,能否安然归来。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静静等候一场未知的归期。2
老师(嚼嚼嚼)这次的(嚼嚼嚼)饭(嚼嚼)太香了(嚼嚼)我是农村来的(嚼嚼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嚼嚼嚼)记得叫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