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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硝烟落定,明日启程

神印:被魔法少女养大后,我成了此岸神明

白予安醒过来的时候,鼻尖先裹进一股混着硝烟、尘土和淡草药味的风。

  第一个看见的是白晓沫。她单膝跪在碎石地上,半身黑绿作战服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是之前拦在缺口处和魔族死战留下的。

  一只手稳稳搭在白予安的手腕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像一根绷了许久的弦,还在等另一端的回应。她没说“你醒了”,只是定定看着她的眼睛,眼尾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你又睡了两刻钟。”

  白予安动了动手指,指尖麻得像踩过针:“还好。”

  白晓沫刚侧过头,碎石堆尽头就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李馨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过来的。左脚只穿了半只靴子,靴筒耷拉在脚腕,右脚的粗布袜磨破了洞,露着沾灰的脚踝,另一只皮靴被她攥在手里。

  裤腿卷到膝盖都没顾上拉,发梢跑得乱糟糟的,沾着草屑和尘土,怀里还抱着半袋疗伤药草。她跑得太急,差点被碎石绊倒,扶着墙才稳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醒、醒了?!”

  声音亮得刺耳,说完才发现自己喊太大声,又赶紧捂住嘴,眼睛亮晶晶盯着白予安,像盯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王原原和司马仙紧跟着到。

  王原原刚从正面城墙换防下来,重骑士甲的胸甲还凹着一块,是刚才硬接魔族统领重锤砸的,盾牌边缘都卷了边,还死死攥在手里。

  她“咚”地蹲在白予安旁边,地面都震了震,铠甲哐哐作响。盯着她看了两秒,粗声粗气的,声音比平时低很多:“你刚才冲上去那一下,我以为防线要塌了。”

  司马仙从中路增幅阵地上直接跑过来,身上的增幅袍还绘着没完全散去的发光阵纹,光之大力丸还挂在后背绳扣上,微微发着暖光。他的目光牢牢锁在白予安脸上,上下扫了两遍,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数她的呼吸,确认她确实还在喘气。

  林鑫和韩羽是从右翼清剿场过来的。

  林鑫火系魔力还没完全收,发梢还冒着点焦糊的热气,左边衣袖烧了个大洞,边儿都卷了。他挤到前面就蹲下来,脸凑得很近:“没事吧?”

  白予安眨眨眼:“没事了。”

  林鑫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还有点飘:“你刚才那一下,整个右翼的人都看见了。”

  韩羽站在他身后,剑还拎在手里,剑刃上的魔血都没来得及擦。他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握着剑柄的手松了松。

  陆熙和典烟是从临时治疗点跑过来的。

  陆熙的治疗长袍下摆沾着深褐色的草药汁和血渍,法杖头的治疗之光还没完全熄灭,一闪一闪的。“感觉怎么样?”他声音还是温温的,带着点跑出来的喘息。

  “像被马车碾了一遍。”白予安动了动肩膀,浑身骨头都在响。

  “那恢复得比我预想中快。”陆熙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沉了些,“刚才探测到你生命体征掉得厉害……法则空间不是常人能踏的,差一步,就散在里面了。”

  话没说完,他摇了摇头。典烟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还攥着半卷绷带,跑的时候拖在地上沾了一层灰。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指尖还保持着治疗印诀的姿势。

  街道另一端传来重甲踏步的声音。

  杨文昭从骑士团集结点过来,骑士铠甲的护肩还裂着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绑带,头盔拎在手里,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他在几步外停住,没走近,就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瞳牢牢看着白予安,看了片刻,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

  确认她确实醒了,他转身就走。黄毅跟在他身后,还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快步跟上了。

  骑士的骄傲从来都是沉默的。他不会凑上前表达关切,可他第一时间赶来了。

  龙皓晨和圣采儿是穿过主战场走过来的。

  两人刚结束魔族将领的斩首战,龙皓晨的晨曦铠甲上沾着暗紫色的魔血,手里还握着蓝雨·光之芙蓉,剑上的血都没擦。圣采儿黑袍猎猎,轮回之剑的锋刃藏在袍下,只露出一点银白的边,脸颊上沾了一点细碎的血痕。

  两人在人群外围停了下来。

  圣采儿偏着头,侧脸清冷,眼睛半阖着,像是在听风里的呼吸声。片刻,她轻轻开口,声音很淡:“醒了。”

  龙皓晨“嗯”了一声。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白予安身上,停了几秒,微微点了点头。

  没再多看,他转身就走。圣采儿跟上去,黑袍扫过地上的碎石,悄无声息。

  他们的确认从来都是安静的。像信已经送到,不需要回执。

  圣灵心和蓝研雨是从医护大营赶过来的。

  圣灵心现在还是小孩的模样,不合身的白大褂前襟沾着血,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的手指搭在她腕上把脉,童声夹杂着违和的成熟。“脉象已经稳了。”他松开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做得很好。”

  蓝研雨站在他旁边,一身蓝裙裙摆沾了泥,手里还拿着半只听诊器。她声音不高,却很认真:“下次别这么拼。那种层级力量的反噬,没人知道能扛得住第二次。”

  最后过来的是圣月。

  他刚从指挥塔下来,深紫色的长袍还带着高处的寒气,肩膀上缠着一层绷带,隐隐渗着血——是刚才硬接三大魔神攻击,替全城挡下致命一击受的伤。他走路的时候身形还微微有点晃,但战场终局那两道光辉的残余也在缓慢替他治疗。

  周围的人都下意识让开了路。

  圣月站在几步外,目光落在白予安身上,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带着郑重:“此岸神女。”

  白予安抬眼看他。

  “你以法则增幅覆盖全关,硬生生拉回了溃败的防线。”圣月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驱魔关上下万千将士,都欠你一份救命之恩。”

  风轻轻吹过,带着硝烟的味道。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刚才那道横贯战场的法则之光,不仅挡住了魔族的总攻,救了整座关隘的人,更为最终离开的战士们带走了伤痛带来了安宁。

  白予安看着他,片刻,轻轻开口:“分内的事。”

  圣月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白晓沫的手还搭在她手腕上,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你刚才往上冲的时候,我们都在下面看着。没人能上去帮你。”

  “你掉下来那一下,我心脏都停了。”李馨蹲下来,把手里的靴子放在一边,声音还有点发颤。

  王原原瓮声瓮气接了一句:“我当时盾牌都举不稳了。以为这关守不住了。”

  司马仙声音不高:“增幅能覆盖全关,照我师父的说法就是前无古人。但下次,白团长你要先顾好自己。”

  陆熙轻轻叹了口气:“治疗营都空了,所有人都在往这边跑。都怕……接不住你。”

  白予安沉默了片刻,睫毛动了动:“下次不会了。”顿了顿,“至少,会跟你们打声招呼。”

  白晓沫手指在她手腕上收紧了一下,像是要把这话钉进她骨头里:“最好是这样。”

  白予安躺在碎石地上,没再说话。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金晃晃的,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身上那些深一道浅一道的伤口还在慢慢收拢,像是有看不见的针线,沿着边缘细细密密地缝合。

  她就躺在那片暖光里,听着周围人低低的说话声,甲胄碰撞的声音,远处城墙上传来的换岗口令。

  很吵。

  却很安心。

  像一根被风吹了很久的线,终于找到了可以拴住的地方,慢慢落回它该在的位置。

  呼吸平稳,起落均匀。

  她已经回来了。剩下的,只差站起来了。

  驱魔关的钟楼敲响了第七声。

  钟声响彻整个关隘,灰黑色的魔族雾霾顺着钟声,从城墙上方一点点退散,像潮水退潮。阳光破开云层,大片大片洒下来,落在灰白色的青石板地上,落在斑驳的城墙上,落在每一个带伤的战士身上。

  城墙上的火把还在燃,但火焰已经小了,在风里轻轻晃,像是在给这场惨烈的战役,缓缓谢幕。

  圣月站在指挥司前的高台上。深紫色的长袍已经换过新的,肩膀上的绷带还缠着,却站得笔直。他面前,十支猎魔团整整齐齐列着队,甲胄反光,十面猎魔团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混着远处城墙下的风声,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颤。

  白予安站在三号猎魔团的最前面。银金色的长发松松拢在身后,红发带沾了点灰,还是安安静静垂在发间。她穿着那件银白连衣裙,裙摆沾着血污和尘土,脸色比平时白些,却站得很稳,背挺得很直。

  她身后,白晓沫、李馨、典烟、陆熙、易君,五个人一字排开,站得笔直。

  圣月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驱魔关团队赛成绩,统计完毕。各团历练——到此结束。”

  他展开手中的卷轴,金色的光从卷轴上漫出来,顺着风飘向全场。

  “第一名——一号猎魔团。总功勋,三万二千六百六十二点。”

  广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甲胄碰撞的声音,低声的交谈声,混在一起。

  “第二名——三号猎魔团。总功勋,二万六千八百点。”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广场猛地静了一瞬。

  像是风都停了。

  然后,低低的哗然声才慢慢漾开。有人在低声重复那个数字,有人侧过头交换眼神,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三号猎魔团的方向,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们。

  那个数字落在空气里,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漾开一圈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白予安感觉到白晓沫的手在身侧微微攥紧,又松开。感觉到李馨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又长长吐出来。

  圣月的声音继续,平稳,却带着千钧重量:“三号猎魔团,参与斩首行动右翼掩护,独立完成运粮队拦截,最终决战,以法则增幅覆盖全关,扭转战局。没有三号猎魔团,驱魔关的损失,会比现在大得多。”

  他顿了顿,扫过全场:“第三名——二号猎魔团。总功勋,一万二千三百点。”

  议论声更大了。第二名和第三名,差了一倍还多。

  没人质疑。运粮队的死战,最终决战的法则之光,整座驱魔关的人都看在眼里。

  圣月合上卷轴:“功勋尽数记录在册,返回圣城,可往猎魔塔兑换。明日一早,启程返回圣城。各团今晚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的猎魔团战士,声音沉了些:“此次驱魔关一役,伤亡惨重。但你们守住了关隘,守住了身后的人。你们,都是驱魔关的功臣。”

  话音落,风卷着旗帜猎猎作响。

  “散了吧。”

  人群开始动了。有人互相拍着肩膀说话,有人往驻地走,有人蹲下来收拾地上的装备。

  白予安没动。

  白晓沫走上来,站在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二万六千八百点。比二号团多了将近一倍。”

  白予安没接话。

  李馨从另一边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回去就能换新装备了!”

  白予安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

  林鑫不知道从哪溜过来,站在几步外,吊儿郎当的:“可以啊你们,这功勋涨得也太快了。”

  李馨斜他一眼:“你三万二的人说这话?”

  林鑫摊手,笑得一脸坦荡:“我这是替你们高兴。”

  不远处,龙皓晨站在一号团的队列前,侧过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光,他没走过来,就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点赞许,然后收回目光,和圣采儿并肩往驻地走。圣采儿黑袍猎猎,没回头,却像是知道身边人的想法,脚步和他走得一样齐。

  杨文昭站在二号团的位置上,骑士铠甲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站了会儿,看了白予安一眼,然后转身,带着二号团的人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点,像是憋着一股劲。

  人群还没散尽,圣月却没动。他目光从队列里扫过,在三个方向各停了一下,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威严:“一号猎魔团团长龙皓晨,二号猎魔团团长杨文昭,三号猎魔团团长白予安——上前。”

  白予安听见自己名字,没犹豫,抬步就走。她从队列里走出来,一步步走到高台前方。

  龙皓晨和杨文昭也同时走出队列。

  三个人在高台前站成一排。龙皓晨在左,一身金铠,光明气息温厚却凛然;白予安在中间,银白裙裾,身形看着单薄,却站得最稳;杨文昭在右,骑士铠甲锃亮,身姿挺拔,带着军人的硬气。

  三个人各隔一步距离,站得笔直,像三棵扎根在不同土壤里的树,此刻却共享着同一片阳光。

  圣月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声音不高,却响彻广场:“三支猎魔团的贡献,有目共睹。功勋可以换装备,换资源,但有些东西,功勋换不来。”

  他顿了顿,风卷着他的长袍猎猎作响:“你们三个,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是你们身后的猎魔团,是驱魔关这一代战士的极限。”

  风从广场上吹过,带着硝烟和阳光的味道。

  圣月说:“此战之胜,贵在配合。一号团正面破阵,三号团扭转战局,二号团侧翼断援。你们在不同的位置,完成了各自的使命。”

  他后退一步,声音沉重:“我希望你们记住——站在你们身边的,不是对手。是未来,还要和你们并肩挡在魔族前面的人。”

  话音落,风停了一瞬。

  仪式到此结束。

  龙皓晨侧过头,看着白予安,声音不高,很真诚:“恭喜。”

  白予安侧过脸,微微点头:“你也是。”

  杨文昭的声音从右边传过来,带着点硬邦邦的劲儿:“你的功勋比我高。”

  白予安转头看他,眼神平静:“你的功勋也不低。”

  “但差距,不是你一个人打出来的。你们团,整体都强。”杨文昭顿了顿,金色的眼瞳里燃着好胜的火,“下次,我不会输。”

  白予安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有点笑意:“下次,拭目以待。”

  杨文昭没接话,却站在那里,像是把这句话,收进了心里,暂时不打算打开。

  白予安没在广场中央多留,转身就往回走。

  白晓沫站在队列前面等她,见她走回来,低声问:“你刚才和杨文昭说什么了?”

  “他说下次不会输。”

  “你呢?”

  “我说拭目以待。”

  白晓沫看了她一眼,像是要确认她是不是真心这么想,然后没再追问。

  林鑫又凑过来,站在白晓沫旁边,啧啧两声:“你们团长真会说话。”

  白晓沫瞥他:“你听见了?”

  “隔二十步都听见了。”林鑫侧头往杨文昭的方向瞟了一眼,“他那个人啊,输一次,能记十年。”

  “那你呢?”白晓沫问。

  林鑫想了想,笑了:“我?输一次记一天。第二天就忘了。”

  白晓沫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往上挑了一点。

  广场上的人渐渐散了。脚步声,交谈声,甲胄碰撞声,慢慢飘远。

  白予安站在队列前,没急着走。她侧过头,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墙。

  灰黑色的魔雾彻底散了。天空是洗过的蓝,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把城墙的轮廓描成金边。城墙上那些裂缝、那些坑洼、那些战斗留下的伤痕,都清清楚楚照在阳光里。

  可它们不再狰狞了。

  因为有人接住了它们。

  身上的伤口还在慢慢长好,像看不见的针线在缝合。脚下的青石板,还留着血渍和碎石,留着战斗的痕迹。

  远处,杨文昭的身影转过街角,消失了。龙皓晨和圣采儿并肩走着,声音很低,像是在说接下来的行程,又像是在确认彼此的伤势。

  风从城墙那边吹过来,混着阳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硝烟味。

  白予安继续往前走,步伐平稳,一步一步,像是正慢慢走回岸边。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