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低调送礼，不张扬的偏爱

法租界的黄昏总是裹着一层淡淡的薄雾，夕阳斜斜洒在巡捕房灰黑色的砖墙上，喧嚣了一日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

安德烈处理完手里一叠卷宗，抬手揉了揉眉心，桌上精致的木盒被他轻轻推到一旁。今天他没有大张旗鼓派人送去公馆，更不愿叫旁人指指点点，这份心意，他只想安安静静交到卢兰手里。

脱下总探长的制服外套，换上一身剪裁合身的深色长衫，安德烈独自驱车去往卢兰暂住的公寓。他刻意避开了热闹的主干道，专挑僻静的小巷穿行，如今局势动荡，卢兰身为军统上海站的特工，行事本就该万分谨慎，若是礼物声势浩大送到门前，反倒会给她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安德烈没有直接敲门，先是站在楼下环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可疑的盯梢之人，才缓步走上楼梯。

房门打开，卢兰一身素色旗袍，长发松松挽起，看见站在门外的安德烈，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你怎么过来了？今日巡捕房事务不忙吗？”

安德烈迈步走入屋内，随手将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世间所有的嘈杂。他将木盒放到客厅的茶几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刻意的炫耀：“没什么大事，路过便过来看看你。一点小东西，不必放在心上。”

卢兰的目光落在那个古朴的木盒上，心里已经猜出几分。她早已见惯了上海滩各式奢华贵重的馈赠，达官贵人送礼，无一不是锣鼓喧天，恨不得所有人都知晓这份人情。可安德烈永远不一样，他从不爱做表面功夫。

她缓缓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成色极好的钢笔，笔身温润，是海外难得的孤品，旁边还放着一小包上好的伤药，适合执行任务之后处理暗伤。没有华丽的贺卡，没有张扬的排场，简简单单两样东西，却处处藏着细心。

“何必特意送我这些。”卢兰指尖轻轻抚过钢笔冰凉的笔身。

安德烈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声音放得很轻：“知道你常常要记录情报，一支顺手的笔少不了。在外行动难免磕碰，伤药备着，有备无患。我不想搞得人尽皆知，你身份特殊，太过招摇只会徒增风险。”

他的偏爱从不是闹市之中万众瞩目的鲜花与宣告，而是这样不动声色的惦记。旁人只看见法租界总探长威严冷酷的一面，唯有卢兰能够看见他藏在强硬外壳之下的温柔。

卢兰抬眼看向他，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见过太多虚情假意的示好，那些人贪图利益、贪图美色，所有的付出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可安德烈这份低调的馈赠，不带任何胁迫，不求立刻得到回报，只是单纯记挂着她。

“多谢。”卢兰轻声道。

安德烈看着她，伸手轻轻拂开她脸颊旁散落的一缕发丝：“不必谢。只是一点心意，我不愿这份心意，变成束缚你的流言。”

上海滩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二人，巡捕房、军统、各方潜伏的特务，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无限放大。安德烈身居总探长之位，一举一动皆受人监视；卢兰更是潜伏在上海的一把利刃，容不得半分破绽。

所以他选择低调，选择将这份偏爱藏在无人打扰的房间里，藏在黄昏安静的时光之中。

卢兰将钢笔收好，小心翼翼放回木盒。她转头看向安德烈，眼底多了几分暖意：“你的心意，我收下了。这般不张扬，反倒最合我心意。”

安德烈低笑一声，安静坐在她身侧，没有再多言语。

窗外暮色彻底沉了下来，屋内灯火柔和，两个背负着重重身份的人，在这一刻，暂且卸下所有防备，独享这一份安静、内敛，却无比真切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