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暗流涌动，上海滩风雨初起

民国二十六年，上海的秋来得悄无声息。

法租界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繁华，外滩的霓虹彻夜不熄，歌舞厅的乐曲顺着晚风飘过长街，洋房与石库门比邻而居。可繁华之下，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悄然翻涌。各方势力交错盘踞，日谍、军统、汪伪、租界当局，无数双眼睛暗中注视着这座风雨飘摇的十里洋场。

巡捕房大楼三楼，总探长办公室的窗帘半掩。

安德烈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桌上一叠刚刚递交上来的情报卷宗。他已经重生数日，从最初的恍然，到慢慢适应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时代，心底那份沉甸甸的紧迫感一刻都没有消散。

前世的悲剧还没有上演，所有的危机都尚在酝酿之中。而卢兰，那个代号夜鸢的军统上海站特别行动队少将队长，此刻正潜伏在这片城市里，独自游走于无数凶险之间。

前世的他，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一点点查清卢兰的真实身份。起初他只当她是一名普通的军统基层军官，最多不过少校，万万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清冷沉静的女子，肩上扛着少将军衔，背负着整个特别行动队的生死。

一想到前世车库那一声刺耳的枪响，安德烈的心便猛地一紧。

他不能重蹈覆辙。

“总探长。”

敲门声响起，一名巡捕轻轻推门走入，将一份记录近日租界可疑人员活动的报告放在桌上：“这几日租界内多了不少陌生面孔，行踪诡秘，我们已经安排人手暗中盯梢。”

安德烈抬眸，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锐利：“重点记下所有新近迁入租界的日本人，凡是有特务嫌疑的，全部建档，密切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是。”

巡捕应声退了出去，办公室再度归于安静。

安德烈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向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他知道，如今平静只是暂时的，风暴正在一步步逼近。日谍已经开始大规模渗透法租界，不少地下联络点接连暴露，军统上海站最近的行动频频受阻。卢兰一定正奔走在这些危险之中。

他现在还不能贸然直接出现在卢兰面前，太过刻意的接近只会引起她的警惕。卢兰心思缜密，警惕性极高，想要取得她的信任，只能一步一步来。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骤然响起。

是租界一处西餐厅打来的预约报备，安德烈心头一动。他记得，前世就在这几日，卢兰会前往那家西餐厅，与一名军统联络员接头交换情报。

机会来了。

安德烈拿起外套搭在臂弯，推门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巡捕见到他，纷纷停下脚步恭敬行礼，一声声“总探长”不绝于耳。往日里他习惯了独来独往，可重生之后，每一个决定，都只为向着那个名叫卢兰的女子靠近。

下午四时。

西餐厅暖黄色的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甜点的香气。客人三三两两低声交谈，一切看上去平和安宁。

安德烈选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整个大厅。

没过多久，一身素雅旗袍的女子缓步走入西餐厅。

卢兰。

安德烈的心跳微微一顿。

今日的她卸下了执行任务时一身凌厉的锋芒，长发挽起，眉眼清冷淡然，行走之间身姿挺拔，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环境，快速排查着有没有跟踪的尾巴。多年特工的本能早已刻进她的骨子里，无论身处何种场所，她永远保持着最高的戒备。

她没有立刻落座，而是慢悠悠走到靠窗的一桌，在联络员对面坐下。二人没有过多寒暄，只是低声交谈几句，飞快交换了一个薄薄的信封，整个接头过程不过短短数分钟，干脆利落。

安德烈安静坐在角落，没有上前打扰。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心底百感交集。

此刻的卢兰，尚且对他一无所知。她不知道，不久之后，这个法租界手握大权的总探长，会一步步闯入她的人生；她更不会知道，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一个人为了护住她，甘愿以肉身挡下致命的子弹。

接头结束，卢兰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走到西餐厅门口的时候，两名形迹可疑的男子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安德烈眸色骤然一沉。

暗流已经涌动。

风雨，快要来了。

他立刻抬手叫来侍者结账，快步跟了出去。

他绝不会允许，危险在自己眼皮底下，向卢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