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刻意偶遇，总探长的小心机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街道，安德烈靠在后座柔软的椅背上，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方才卢兰回首的那一眼。

警惕、冷静，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重生归来这些天，他除了整理巡捕房大大小小的事务，其余所有心思全都放在卢兰身上。他清楚她的性格，强硬骄傲，最反感刻意的接近与刻意的示好。若是直接上前表明心意，只会激起她心底的戒备，得不偿失。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安德烈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心底慢慢盘算起主意。不能轰轰烈烈，那就从一场恰到好处的偶遇开始。

“总探长，我们直接回巡捕房吗？”司机轻声开口询问。

安德烈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车窗外渐渐远去的那道旗袍身影：“先不急，掉头，去前面那家咖啡馆。”

司机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稳稳转动方向盘，朝着街角那家有名的西式咖啡馆开去。

这家咖啡馆是租界内许多文人、特工、情报人员常去落脚的地方，卢兰闲暇之时很喜欢来这里小坐，前世安德烈便多次在这里和她偶遇。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够卸下紧绷神经、短暂放松的一处地方。

安德烈提前走进咖啡馆，选了一个靠窗、视野极好却又不算扎眼的位置坐下。

他点了一杯咖啡，没有加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时不时看向门口，静静等候那个身影的到来。

没过多久，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一身素色旗袍的卢兰走了进来，随手拂去肩头沾到的一点微风带来的灰尘。她环顾一圈店内，径直走向角落一处安静的座位。

安德烈心底微微一动，压下心中那一丝迫不及待，没有立刻起身，依旧安静坐在原位。

他不能表现得太过刻意。

卢兰坐下之后，点了一杯清茶，翻开随身带着的一本外文书籍，安静低头阅读。周遭人来人往，喧嚣仿佛都与她无关。独自一人的时光，是她难得的安宁。

安德烈默默观察了她许久，估算着时机，才装作刚刚发现她的模样，端起自己的咖啡杯，缓步朝着她的座位走去。

面上摆出一副意外相逢的神态。

“好巧，卢小姐也在这里。”

卢兰闻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法租界总探长安德烈，这个名字她早有耳闻，租界之内权势滔天，行事神秘莫测。方才街上那道注视自己的目光，原来是他。

卢兰心中警铃轻轻一响，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颔首：“总探长。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办完公事路过，便进来歇一歇。”安德烈顺势拉过一把椅子，没有等她拒绝，便在她对面坐下，语气随意自然，“不知卢小姐可否介意，与我同坐片刻？”

卢兰心里暗自思索。

她暂时猜不透这位总探长突然靠近自己的目的。是怀疑了自己的身份，还是另有别的图谋？

可眼下直接拒绝，反而显得自己心中有鬼。她一身傲骨，从不会因为对方权势滔天便刻意避让。

“总探长随意。”卢兰合上手里的书，平静看向他。

安德烈看着她从容镇定的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欣赏。寻常女子见到自己，大多或是畏惧，或是刻意讨好。唯独卢兰，不卑不亢，坦然自若。

“方才在街上远远看见卢小姐，便觉得气质难得。”安德烈浅浅抿了一口咖啡，语气漫不经心，刻意装作只是随口闲谈，“卢小姐孤身一人常在租界走动，世道不太平，平日里应当多留心几分。”

卢兰闻言心头微讶。

他竟然留意过自己在街上独行的模样？

她不动声色：“多谢总探长提醒，我自有分寸。”

安德烈没有再多追问她的来历、她的工作，没有抛出任何尖锐的问题。他明白，第一次偶遇，点到为止便是最好。过多的打探只会让她筑起更高的心墙。

他只是和她闲谈租界近日的趣闻，说起街边新开的糕点铺，语气轻松温和，褪去了平日里总探长身上那股威严压迫感。

卢兰渐渐放松了些许警惕。

眼前的男人，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之中那般难以相处。

闲聊片刻，安德烈看准时机，缓缓站起身：“不打扰卢小姐看书了，我便先行一步。日后若是有缘，期待下次再见。”

卢兰微微点头：“总探长慢走。”

安德烈转身离开咖啡馆，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第一场偶遇，顺利落幕。

他心底的小心机才刚刚开始。一次远远的凝望，一场恰到好处的相逢，一点点在她的世界里，留下自己的痕迹。

来日方长，他有大把的时间，慢慢走到她的身边。

咖啡馆内，卢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位法租界总探长，今日这场相遇，真的只是一场偶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