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本命法器,剑仙的“护夫之剑”**
夜色深沉,吊脚楼内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
洛美笙醒来时,屋内静得可怕。
她撑着身子坐起,目光下意识地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榻边的兽皮毯上,枫喜辞不在那里。
“枫喜辞?”
她轻声唤了一句,无人应答。
只有窗边,隐约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却又异常刺耳的碎裂声。
洛美笙心头一跳,赤着脚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只见枫喜辞正背对着她坐在窗棂上,手里把玩着那只从不离身的银铃。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但他手中的银铃,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那是他的本命法器,也是压制他体内万蛊反噬的关键。如今,这铃铛竟已脆弱到随时可能崩碎的地步。
“怎么会碎成这样……”洛美笙喃喃自语,心中猛地一揪。
她想起这几日他为了压制她体内的蚀骨散余毒,不惜耗费心头血喂养情蛊,定是因此伤了本源,连累了法器。
似是听到了动静,枫喜辞猛地回头。
在看到她赤脚站在地上的瞬间,他眼底那抹还没来得及收敛的颓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戏谑与慵懒。
“醒了?怎么不穿鞋。”
他随手将那只满是裂纹的银铃往袖中一塞,身形一闪便到了她面前。
他弯下腰,不顾她的挣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重新放回了榻上,顺手扯过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枫喜辞,你的铃铛……”洛美笙抓住他的衣袖,急道,“它快碎了!如果不修补,你会……”
“会死?”枫喜辞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打断她,“死了正好,省得受万蛊噬心之苦。洛美笙,你这是心疼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胡话!”洛美笙气得眼眶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甩开他的手,掌心一翻,一柄通体雪白、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长剑凭空出现。
那是她的本命剑——“霜寒”。
对于剑修而言,本命剑便是半条命。剑在人在,剑损人亡。
“你要干什么?”枫喜辞看着那柄剑,瞳孔微微一缩,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紧绷。
“修补法器,需要至纯的剑意温养。”
洛美笙没有看他,神色决绝。
“你的银铃是苗疆圣物,属阴;我的霜寒剑修的是浩然正气,属阳。以我剑意,融你铃身,这是唯一的办法。”
“胡闹!”
枫喜辞脸色骤变,伸手就要去夺她的剑。
“那是你的本命剑!若强行抽取剑意,你会修为尽失,甚至……”
“甚至什么?变成废人?”
洛美笙侧身避开他的手,指尖猛地划破掌心,一滴蕴含着精纯灵力的心头血滴落在剑身之上。
“霜寒”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白光暴涨,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房间。
“枫喜辞,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但这还不够。”
洛美笙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声音坚定而温柔。
“既然种了情蛊,你的命就是我的。我不许你死,阎王爷也不行。”
话音未落,她双手结印,那柄雪白的长剑竟化作无数道细密的流光,如同涓涓细流,强行注入枫喜辞袖中那只即将崩碎的银铃之中。
“洛美笙!停下!”
枫喜辞慌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剑修。
他想阻止,可银铃感应到了剑意的滋养,贪婪地吞噬着那股力量,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表面还多了一层淡淡的、属于她的霜雪纹路。
随着剑意的流失,洛美笙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原本红润的唇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剑光渐渐黯淡。
“别……别抽了……”枫喜辞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死死抓住她的肩膀,试图切断这股连接,“我不修了!碎了就碎了!洛美笙,你给我停下!”
洛美笙却像是听不见一般,直到银铃彻底修复,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叮”声,她才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倒了下去。
“阿笙!”
枫喜辞接住她下坠的身体,接住她手中的剑,接住她所有的温度。
……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洛美笙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被拆散了架一样,丹田内空空荡荡,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
她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箍着。
一抬头,就对上了枫喜辞那双布满血丝的蓝眸。
这位向来不可一世、视人命如草芥的苗疆少主,此刻却狼狈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衣衫凌乱,发丝垂落在脸侧,平日里那股子邪魅狂狷的劲儿荡然无存。
他正紧紧抱着那柄“霜寒”剑,整个人蜷缩在床榻边,下巴抵着剑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见她醒来,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被狂喜取代。
“你醒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把沙砾。
洛美笙看着他怀里那柄剑,虚弱地笑了笑:“剑……没坏吧?”
枫喜辞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将脸埋进那冰冷的剑身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傻子。”
他闷声骂了一句,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你是傻子吗?洛美笙。”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她,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凶狠和后怕。
“为了一个破铃铛,连本命剑都敢献祭?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死了,我要这修复好的铃铛有什么用?我要这天下有什么用?!”
洛美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酸涩又柔软。
她费力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可是……修好了啊。”
她指了指他腰间那只焕然一新、流转着淡淡霜雪的银铃。
“以后,它就能护着你了。”
枫喜辞浑身一僵。
他看着眼前这个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女子,看着她眼底毫无保留的关切,心中那道筑了十几年的高墙,轰然倒塌。
他忽然松开怀里的剑,一把将她按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洛美笙,你记住。”
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低语,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从今往后,这把剑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谁若敢动你分毫,我便让他万蛊噬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洛美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灵力尽失,虽然前路未卜。
但这一刻,她觉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