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东在病床边站了一会儿,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在临走前伸手碰了碰张云雷搁在被子外面的手背。

好好养着。决赛我已经替你拿了,别惦记了。
张云雷的嘴角动了一下,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窗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张云雷:哥,谢了。
李鹤东在门口停了一步。

哥几个都在,过两天来看你。
他没再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回北京的路上,李鹤东在高铁上睡了一觉。
从南京南到北京南四个多小时,他靠着车窗睡着了,中途没有醒过。
到站的时候暮色已经铺满了出站口,广场上的路灯刚亮起来,把他脚下的地面照成一层薄薄的暖色。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闸机,在接站的人群里看见宝钗站在最前面。
她穿着那件洗得有些旧了的浅灰色外套,手里没拿东西,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脸上看不出什么着急的神色。
他也看不出什么疲惫的神色,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走,
她把行李箱接过来推着往前走,

小九在家等着。饺子包好了,粥煮好了,你回去洗把脸就能吃。

嗯,谢谢媳妇儿。
第二天栾云平打电话过来,声音比前几天松了一些。

栾云平:事情都安排好了。剩下的事你别管,我跟师父处理。
李鹤东在电话这头应了一声。

哥,辛苦你了。

栾云平:你辛苦才对。跑了一个礼拜,该歇歇了。
挂了电话之后,李鹤东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枣树上挂满了青红相间的果子,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光。
小九蹲在他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他决定今天不去排练了。
他走到正房门口,对里面说。

宝钗,今天我在家里歇一天。那些事告一段落了。
宝钗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翻书页的声响。

那正好,我刚泡了茶。你帮我看看院子里那棵枣树是不是该打果了。
秋天的阳光从枣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落在小九卧着的那一小块青砖地上。
细细碎碎的,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筛过几遍,匀匀地铺满了整个下午。
李鹤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桂花茶,温的,微微发甜。
他坐在藤椅里,觉得这大概是入秋以来最安稳的一个下午。
舆论像秋天的风,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刮起来的。
先是有人扒出了张云雷高坠当晚的零星信息,接着有人顺着时间线捋出了。
李鹤东南京停留的那几天,再往后,几张模糊的侧拍照片开始在几个小范围流传的聊天群和社交页面里游走。
照片里李鹤东站在医院门口,旁边是刘哥,裹着深色外套,面容被路灯挡去大半,看不出表情。
配的文字说。

"德云社李鹤东这几天在南京,好像不是光为了比赛。"
李鹤东没有回应。
他删掉了微博,把朋友圈设成了三天可见,排练照常去,剧场照常上。2
这种氛围拿捏得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