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

刘哥看着他，

李鹤东站起来，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南京的夜色。

梧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暗绿色的光，风把树枝吹得轻轻晃着。

他站了片刻，掏出手机给宝钗发了一条消息。

过了大约两分钟，她回了一个字。

又过了几秒，又跟了一条。

李鹤东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字，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对刘哥说。

那天晚上，他回了南大的酒馆，楼上那间朝南的房间，窗台上的薄荷在夜风里轻轻摇着。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在那个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的小房间里合眼躺下，在陌生的天花板底下，在城市的另一头，像一根被弯了很久的弓，终于松开了弦。

黑暗里只有一个念头：

李鹤东在西安待了五天。

五天里他跑了大半个城，见了几个大哥找来的人，把时间线一条一条拼起来。

有人在南京见过一张熟面孔，有人记得那晚的场合，有人愿意说，有人不愿意，但他把愿意说的那些话都记下了，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一行一行，像在磨一道新活的底。

第六天傍晚，他给栾云平打了一个电话。

他在电话里把查到的东西一件一件说了，说的过程很短，几句话就说完了。

栾云平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完，只问了一句。

栾云平那边顿了一下。

李鹤东没有立刻挂电话，他知道栾云平说的"剩下的你别管了"不是客气，是接过去了。

明面上的事情由德云社接手，不会让它落到暗处去。

他再次站在酒馆楼下新刷的白墙边，檐口的风铃被风吹动，细瓷片碰撞的声音在暮色里落了又起，把那一头通完电话后短暂的沉默填满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墙角那丛野薄荷又窜高了一截，新生的嫩叶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淡绿色的光泽。

他蹲下来碰了一下薄荷的叶片，指腹上留下一层清凉的薄香，在晚风里散得极快。

他站起来给宝钗发了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亮起来，宝钗回了一句。

他看着那行字，忽然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那天晚上他又去了一趟医院。

张云雷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意识清醒了一些，能断断续续地说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