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

专场结束那天晚上，北京下了第一场小雨。

谢金和李鹤东在台上使完最后一个底活儿，台下掌声响成一片，灯亮起来，观众陆续起身，有人还在喊着好。

李鹤东站在台上鞠躬，直起身的时候下意识往台下第一排扫了一眼。

宝钗坐在那个位置上，手里捧着保温杯，正看着他笑。

散场后，李鹤东在后台卸妆，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谢金在旁边慢悠悠地拆大褂扣子，看了他一眼。

他擦掉脸上的妆，拿起宝钗放在后台的那瓶唇脂揣进外套口袋，背上包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补了一句，

谢金笑着摆了摆手。

自己多大的人了，还用他啰嗦的唠叨。

雨水涤清了空气和路面。

李鹤东从剧场后门出来的时候，宝钗正站在门口的灯柱子底下，冲锋衣的帽子扣在头上，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成一团雾。

她看见他出来，抬手拢了一下帽子边沿，往前走了两步。

李鹤东快步过去，仔细看着宝钗。

他第一句就问。

他说着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一圈，两圈，打了个不紧不松的结。

雨水落在她帽子上，快速滑落，他看了两眼，觉得雨水像一朵朵小小的水晶花。

两个人踩在光洁的路面往回走，吧嗒吧嗒的，一步一响，清脆愉悦。

东四的胡同里安静极了，路灯的光被地面反得更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到了院门口，宝钗掏钥匙开门，小九正蹲在门廊底下，看见他们回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尾巴竖得高高的，朝他们迈了几步，然后转身往正房走，像在带路。

屋里的壁挂炉烧着，很是温暖。李鹤东进门之后先弯腰摸了摸小九的头，猫在他手心里蹭了一下，就地卧了下来，尾巴盘在脚边。

宝钗脱了外套挂好，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端过来。

她走到正房门口的时候，看见李鹤东站在屋中央，外套还没脱，钥匙也没放，就那么愣愣地站着，像在鼓什么劲。

她把热水递给他。

李鹤东接过杯子，没有喝。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冒起来的热气，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紧，但每一个字都咬着牙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有些过分。

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都记得。

他知道宝钗对他的付出，他不是白眼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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