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兄弟没再说这个话茬,又吃了几个饺子,聊了几句剧场的事。
临走前李云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只说了句:

李云杰:有事打电话。
他也看出来了,弟弟已经把这事儿提上日程了,他开始打腹稿了。
李鹤东从哥哥家出来的时候,夜风灌进领口,凉丝丝的。
他站在胡同口,低头拿出手机,屏幕亮着,对话框里宝钗的头像安安静静地待在最上面。
他看了看那条"厨房有粥"的消息,往上翻了一会儿——从早上到晚上,她发的消息不多,每条都短,但从来不会让他等了半天没人回。
他想了想,敲了一行字,

"明天晚上,你别做饭了,我回来做。"
过了几分钟,那边回了一个字,

"好。"
李鹤东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往家走。
月亮挂在东四胡同的老槐树枝丫间,又大又亮,把回家的路照得明明白白的。
他走得不快,像是在心里把明天要说的话慢慢地、稳稳地捋了一遍——比任何一段相声底稿都认真。
春天北京的风沙大,厢房的窗台上多了一排小瓷瓶。
宝钗从图书馆回来,顺路去了一趟同仁堂,买了些白芷、茯苓、薏仁,又托人从南京带了一小瓶桂花油。
晚上李鹤东去剧场了,她一个人坐在灯下,把那些药材细细研成粉,用蜂蜜和桂花油调成膏体,分装进三个白瓷小瓶里。
一个润肤,一个淡疤,还有一个是掺了薄荷的唇脂,防止他冬天上台嘴上起皮。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小九蹲在桌角看着她。
猫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偶尔凑过来闻一下瓷瓶里的味道,然后缩回脖子打个喷嚏,又蹲回去继续看。
宝钗把瓶盖拧紧,用毛笔在瓶身上写了小字:

"润肤"

"淡疤"

"唇脂"
工工整整,跟批注稿纸一样。
过了两天,李鹤东在厢房书桌上看见了那三个小瓶子。
他拿起来看了看,拧开闻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混着桂花的气息,不冲,清润得恰到好处。

宝钗,
他站在书桌前问她,

这是什么?
他觉得味道挺好的,只是这是干什么用的?

你上台天天擦粉卸妆,秋冬脸上容易起皮。
宝钗坐在床边,手里翻着一本《本草纲目》,头也没抬,

左边那瓶润肤的,洗完脸擦。中间那瓶去疤的,你眉骨、侧脸上的旧痕,坚持抹能淡一些。

右边那瓶是唇脂,你上回说演出到后半段嘴唇干。
李鹤东把三个瓶子捧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小孩。
他拧开去疤膏闻了闻。

这你自己调的?
这瓷瓶包装,看着就不是外面的东西。

方子是我从前看过的,改了几味。
宝钗翻了一页书,

你先用着,不合适我再改方子。
李鹤东没再问,把那三个瓶子放在自己床头,瓶口朝外码得整整齐齐,像摆了三尊小佛。1
细节好暖,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