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纯净的命元之力在体内疯狂奔涌,被强行填补的灵魂裂痕短暂稳固,枯竭的本源力量瞬间暴涨数倍。
原本被镜像傀儡死死压制的破妄黑焰,彻底挣脱桎梏,轰然暴走、冲天燎原。
漆黑烈焰凌驾于整座校舍的镜像规则之上,带着焚尽一切虚假、撕碎一切杀戮的霸道威势,席卷整片血色四楼教室。
沈烬眼底的黑红诅咒纹路彻底染红瞳孔,周身戾气疯戾滔天,周身气场冰冷恐怖,全然是濒临失控、不惜同归于尽的毁灭姿态。
他从未真正失控过。
哪怕被规则绞杀、被怨煞反噬、被灵魂剧痛折磨,他始终保留一丝理智,克制天赋代价,隐忍伤势痛苦。
可此刻,看着摇摇欲坠、面色惨白、为他折寿献祭的谢予白,他所有的理智、隐忍、克制,尽数崩塌。
“谁准你这么做的?”
沈烬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颤抖的怒意与后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冰冷得令人心悸。
镜中复刻的沈烬察觉到致命危机,立刻催动所有煞气全力反扑,漆黑黑雾化作滔天巨浪,试图碾压吞噬暴走的破妄黑焰。
可复刻之力终究是虚假幻象,它能复制招式、复制天赋、复制煞气,却永远复制不了以命护爱的执念与疯魔。
沈烬的破妄,从来不止是天赋破格。
更是心神、执念、爱意凝聚的无上逆规之力。
“碎。”
一字落,万魇崩。
极致暴走的黑色火焰轰然撞上镜像傀儡的躯体,没有丝毫僵持,没有半点缓冲。
那具复刻了他所有能力、压制他许久的镜像分身,如同冰雪遭遇燎原烈火,瞬间寸寸消融、崩裂、瓦解。
凄厉无声的黑雾嘶吼回荡教室,傀儡躯体从四肢到躯干、从煞气到本源,彻底炸裂成漫天细碎黑雾,消散一空,再无半点残留。
无解的自我猎杀死局,被彻底破局。
沈烬根本无暇顾及胜利,身形一瞬闪动,瞬间掠至谢予白身前。
长臂伸出,力道霸道又克制,小心翼翼将浑身脱力、摇摇欲坠的少年死死拥入怀中。
怀抱滚烫而温热,紧绷颤抖的手臂死死箍住少年的腰腹,仿佛怕稍稍松手,怀里之人就会随风消散、永世别离。
他将下巴抵在少年发顶,胸腔剧烈起伏,滚烫的呼吸落在微凉的发间,声音破碎又隐忍,藏着无尽的心疼与自责。
“我说过,你的命我来护。”
“我可以重伤,可以魂裂,可以承受万劫焚魂。”
“轮不到你为我牺牲,轮不到你折寿换生。”
谢予白靠在他滚烫温热的胸膛里,虚弱地喘息着,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内流逝的生机、残缺的命格、永久浸染的阴煞,可望着眼前安然无恙的人,心底却只剩安稳的暖意。
他微微抬眼,苍白的唇角扯出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眼底带着细碎的水光与执拗的认真:“可是你活下来了。”
“我的余生折给你了,沈烬。”
“你从今往后,必须好好活着,替我活下去,陪我走完所有的路。”
少年的声音轻轻软软,却带着绑定一生的决绝。
沈烬心口剧烈震颤,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席卷四肢百骸。
他收紧怀抱,将人牢牢锢在自己怀里,力道温柔又坚定,郑重许诺,字字千钧:
“好。”
“我用我的余生,尽数赔你。”
“你折我半生福禄,我护你岁岁平安。”
“从今往后,你少的寿命,我替你扛。你受的阴煞,我替你挡。你遇的万魇,我替你碎。”
另一侧战场,镜像傀儡主力覆灭之后,剩余两具镜像分身战力暴跌、根基不稳。
苏砚辞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眼底杀意凛冽暴涨,身形凌厉如刃,贴身肉搏、招招致命。
她舍弃所有防御,以自身轻伤换致命攻势,硬生生撕碎自己的镜像虚影,打散漫天复刻黑雾,彻底终结自我对峙的死循环。
林知晚强忍脑海汹涌的精神反噬,强忍眼底酸胀的血红,最后一次精准解读规则破绽,看破自身镜像最后的幻境伪装,轻声一语道破本源虚妄。
镜像幻境瞬间崩塌,最后一具傀儡随之瓦解消散。
四具杀人镜像,尽数覆灭,再无踪迹。
整间四楼血色教室,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唯余角落那面巨大的落地铜镜,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镜面深处涌动着最深、最不甘、最疯狂的百年怨毒。
林知晚缓步走到镜前,望着龟裂镜面深处沉沉涌动的黑暗,轻声开口,嗓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清明:
“它慌了。”
“镜像杀招是它最后的底牌。”
“底牌尽破,它的百年规则秩序,彻底崩塌了。”
苏砚辞走到她身侧,抬手轻轻护住她的后脑,眼底冷冽沉沉:“清算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