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自我猎杀，无解之局

魇墟最残忍的猎杀，从不是恶鬼屠人。

而是让你亲手面对最阴暗、最恐惧、最不愿承认的自己。

镜面水波荡漾，四道倒影一步步踏出镜像世界，落地的刹那，气息、天赋、招式、破绽、执念，与四人本尊百分之百完全复刻。

镜中沈烬，无牵无挂，无痛无惜，破妄煞气纯粹暴戾，只剩毁灭一切的疯魔。

镜中谢予白，无柔无善，无悲无悯，阴眼所见皆杀戮，心底再无半点温柔。

镜中苏砚辞，无柔无护，无情无义，杀伐只为存活，眼中没有任何想要守护之人。

镜中林知晚，无悲无善，无怜无恕，解读规则只为屠戮，唇角挂着冰冷诡异的笑意。

四尊镜像，四具完美复刻的杀人傀儡。

它们拥有四人所有能力，却剔除了所有软肋、所有温柔、所有羁绊。

这是真正的——无解死局。

林知晚看着对面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脸，心底泛起彻骨寒意，轻声开口，嗓音发飘：“它复刻了我们的一切，却拿走了我们所有的人心。”

“战胜恶鬼是战胜异类，战胜镜像，是战胜我们自己。”

没有人能彻底赢过自己。

镜中傀儡率先发难。

复刻版破妄煞气轰然炸开，漆黑狂暴，碾压向早已灵魂重伤的沈烬。

同等天赋，同等力量，对方无需承受灵魂灼烧代价，无限爆发，毫无顾忌。

沈烬瞬时被压制得节节后退，黑焰剧烈动荡，眼底诅咒纹路愈发猩红。

“分组对峙！守住本心！不要被镜像动摇执念！”苏砚辞厉声喝令，瞬间迎上自己的镜像。

两道一模一样的凌厉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招式完全相同、速度完全一致、力道不分伯仲。

每一次对抗，都是自我的撕裂与拉扯。

林知晚站在苏砚辞身后，不断拆解镜像的虚假预判，一遍遍帮她规避幻境陷阱，哪怕头痛欲裂、精神濒临崩溃，依旧死死撑住。

谢予白直面漆黑空洞的自己。

镜中的他缓缓开口，声音和他完全一致，温柔软糯，却字字诛心：

“你本就不属于人间。”

“你天生招煞，能见鬼神，半生被阴气缠身，活着本就是煎熬。”

“沈烬是灾，你是煞，你们本就该沉沦黑暗，何必苦苦支撑留在肮脏人间？”

温柔的低语不断钻入耳膜，动摇他的神智，瓦解他的意志，试图诱他彻底堕入阴邪。

谢予白指尖剧烈颤抖，心底泛滥无数疲惫、迷茫、黑暗。

可他抬眼，望见前方拼死苦战、为他挡尽黑暗的沈烬。

所有动摇瞬间清零。

他轻声、坚定、一字一句回应镜像：

“我不惧黑暗。”1

“我之所向，是我心之所护。”

第十五章 以命换生，寿元献祭

战局愈发惨烈。

沈烬在镜像的无限爆发下，伤势飞速加重，灵魂裂痕不断蔓延，眼底血色层层叠加。

他太强，可他太累、太伤、代价太重。

再僵持下去，不用镜像斩杀，他自身的灵魂灼烧就足以让他彻底魂飞魄散。

谢予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得心口剧痛，看得眼底发红，看得心底生出最决绝的念头。

他不能让沈烬死。

绝对不能。

谢予白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阴眼彻底绽放漆黑幽光。

他调动与生俱来的阴命命格，燃烧自身阳寿、活人本源、余生福禄，以彻底折损余生、永久煞化命格为代价，开启阴眼终极通冥形态。

漫天校舍残留的阴煞、怨灵余气、黑暗能量，尽数被他强行牵引汇聚。

所有阴煞提纯、净化、凝练，化作最纯粹的助力，化作最温暖的洪流，尽数渡向前方苦战的沈烬。

“沈烬——接住！”

温热磅礴的力量瞬间灌入沈烬枯竭的躯体，填补灵魂裂痕，稳固濒临崩塌的本源，增幅他的破妄之力。

极致的反噬瞬间吞没谢予白。

他猛地弯腰呕出一大口滚烫鲜血，身形踉跄，眼前一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脸色惨白如纸，几乎站立不住。

短短数秒，他的生命底蕴被强行剥离大半。

从此以后，他命格残缺，阳寿大损，身带永久鬼气，终生不得安宁，永远与黑暗纠缠。

镜像谢予白在一旁静静看着，空洞眼底掠过一丝戏谑的嘲弄。

愚蠢、可笑、无用的牺牲。

可沈烬在力量入体的刹那，浑身一震，瞬间回头。

看见少年摇摇欲坠、唇齿染血、满眼倔强的模样，看见他眼底瞬间黯淡下去的光亮。

沈烬素来冷静无波的心底，瞬间炸开滔天怒火与后怕。

他可以承受万劫焚魂，可以承受天地反噬，可以承受无尽诅咒。

他唯独承受不住——谢予白为他自毁余生。

“谁准你这么做的？”

沈烬声音低沉可怖，带着从未有过的疯戾与颤抖，黑红色诅咒纹路爬满脖颈眼底。

原本克制收敛的破妄黑焰，彻底失控、彻底暴走、极致焚魂。

他不要命了。

既然他的小朋友敢以命换他生。

那他就以魂碎万魇，以罪覆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