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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观风色,城府镇温良

花开锦绣:宸楹入梦

长兴侯府丧期满除,朝局、门第、人事尽数落定。

新帝初治天下,秋和景明,特开西苑骑射宴,宴请文武朝臣、世勋子弟、命妇闺眷。名为赏秋较技,实则是京中圈层暗自掂量各家深浅、观望新朝格局的无声角场。

自老侯爷薨逝、京营兵权归朝后,京中便隐隐生出轻薄论调。

诸多世家私下皆以为:叶家失兵权、失老柱石,叶限身居大理寺文秩,专理刑狱,纵然袭爵,也只是守着余荫虚位,早已无当年镇慑京华的武风底气。

今日骑射宴,不少人心里都藏着一桩算计——等着看新侯露怯,坐实“叶家式微”的流言,日后便可轻待长兴侯府、轻看叶菀楹。

校场数轮比试落幕,各家子弟轮番驰射,技艺平平,无一人能压得住场。

朝臣席间,几位世家侯爷漫声闲谈,语带轻抑:

“今年子弟虽多,却无顶尖人才撑场面。”

“叶侯爷久理文案刑名,想来不擅弓马武事,今日应当是旁观居多。”

“文臣有文臣的本分,不必强求武夫之能。”

话语温和,字字皆是轻视。

女眷席位间,范雅客静坐其中,听得真切,唇角噙着一抹得体温婉的笑,侧首对身旁贵女轻声细语:“先侯爷武盖京华,只是后辈偏爱清简文途,想来叶家世代武风,终究是难续了。”

一番话,软绵阴柔,不动声色便将“叶家后继无力、门第渐衰”的印象钉死在众人心中。

周遭几人附和点头,纷纷露出惋惜神色。

唯独叶菀楹,端坐席上,身姿端雅沉静,面色自始至终清淡如水。

她不争、不语、不辩、不睬。

身侧交好贵女看不惯旁人暗踩叶家,低声替她不平

工具人
工具人

“郡主,旁人这般轻议令兄,你怎的半点不急?待会上场若是失利,这些人更要肆意妄议侯府了。”

叶菀楹

眸光淡淡落向前方校场,无波无澜,声线温凉平静:“人之眼界宽窄,在心不在技。世人爱凭臆断论高低,不必辩,不必争。真章在前,自有定论。”

叶菀楹

兄长常年游骑赛马、精修箭术,功底深敛不宣。世人浅薄轻看,不是兄长无能,是旁人从未窥见真实深浅。她从不屑靠口舌争一时体面,只静静看众人自取其狭。

不多时,内侍扬声高唱:“新任长兴侯、大理寺卿叶限——入场试射!”

满堂目光瞬时聚焦。

叶限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沉肃,步履稳而不骄,缓步踏入校场中央。秋风拂衣,气度凛然,无半分文臣绵软,亦无刻意争胜的锋芒。

有年轻勋贵公子含笑扬声,暗藏激将:“久闻叶侯爷断案如神,冠绝京城!今日若弓马亦能出众,我等真心折服!”

叶限
叶限

执弓在手,神色淡然:“不过闲时薄技,仅供秋宴一乐,何谈出众。”

话音落,西苑秋风骤烈,全场动态游走风靶尽数飘摇不定,远近无章、极难锁定。

满场人屏息观望,大多心存看戏之意。

下一瞬,叶限抬眸、凝息、搭弦、拉弓。

动作稳若磐石,行云流水,不见丝毫仓促。

铮的一声弦鸣裂风,白羽疾出!

第一箭逆风破势,精准穿入游走靶心正中,入木三分。

未待全场回神,三箭连珠接踵而至!

穿斜风、掠长空、落细叶,四箭四捷,箭箭穿心、无半分虚偏。

一瞬之间,满场死寂。

随即朝臣哗然,文武官员纷纷动容惊叹:

“好稳的定力!好绝的箭术!”

“原来侯爷武骨深藏,竟从不外露半分!”

“文能肃狱理政,武能挽弓镇场,新侯气度,远超众人臆测!”

先前轻言轻视的几位世家侯爷面色尴尬,再无半分轻慢。

女眷席中,范雅客脸上那点温婉笑意彻底褪去,心底妒火、不甘、忌惮层层翻涌。

她精心借着众口流言轻踩叶家,本想坐实叶氏衰微,却不料叶限藏锋至深,一朝展露,直接翻盘镇场,反倒让长兴侯府声望更胜从前。

她侧眸悄悄看向叶菀楹,本想看看她得意扬眉的模样。入目所见,依旧是一片沉静温润。叶菀楹眼底无惊喜、无亮色、无半分扬眉吐气。她端坐如初,神色清淡安宁,仿佛这场惊艳全场的箭术、这场震慑京华的高光,不过是寻常小事、本就该如此。

她心中早已洞悉一切,故而无波澜、无意外、无欣喜。

高位御座之上,十六爷静静俯瞰全场。

陈彦允
陈彦允

“陛下,今日之后,京中再无人敢轻视叶家、轻议郡主。”

十六爷
十六爷

眸色沉敛,落向那名始终淡然静坐的女子,语声轻缓: “最难得的从不是叶限文武兼备。 是菀楹——身在风波中心,眼见家门荣光复振,依旧心如止水、不露半分情绪。”

他看得最清。

满场人人惊叹、人人震动、人人心态翻覆,

唯独叶菀楹,始终冷眼观风、稳如磐石。

这场西苑箭宴,震的是京中世家,稳的是长兴侯门第,衬的是叶菀楹深藏不露的顶级城府。

自此,范雅客看清:叶菀楹根本不是可被言语挑拨、可被场面牵动情绪的普通贵女。她温柔无害的表象之下,是极深的定力、极稳的心性、极远的眼界。

明面较量,永远赢不了她。

一念至此,范雅客彻底压下所有外露敌意。

嫉恨、不甘、算计尽数沉入心底暗处。

她终于明白——

想要动叶菀楹,再也不能凭席间口舌、当众发难。

只能隐忍、蛰伏、暗布棋局。1

段评

写得真的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