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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宴扶清风,分寸护良人

花开锦绣:宸楹入梦

春日私园接风宴散去,车马各自启程。十六爷与陈彦允并肩闲谈离去,叶家兄妹也登车返回侯府,亭中那一段暗藏心事、咫尺相隔的拉扯,消融在暮色晚风里。

赵凌与傅庭芸没有片刻休憩。漂泊边关数载,辗转流离,归京之后头等大事便是寻一处宅院安家。唯有居所安定,赵凌才能安心在朝中履职,庭芸也不必长久借居客栈,受人掣肘。二人提前托付牙人寻到一处合意院落,地处僻静坊巷,远离权贵纷争之地,院落规整,院墙严实,恰好契合他们不求张扬、只求安稳的心愿。

第二日一早,二人如约前去看房。庭芸穿行庭中,望着院内老树花台,眼底难得漾起期许,赵凌也心中合意,吩咐牙人准备拟定契约。不曾想牙人面露难色,连连拱手致歉。

工具人
工具人

“赵大人、解姑娘,实在不巧,这座宅院昨夜已经定下,定金交付完毕,草契都已写好,小人实在无法转手。”

赵陵
赵陵

“是何人定下此处?”

工具人
工具人

“是俞家大奶奶。”

短短几个字,庭芸眼底的浅淡笑意慢慢敛去。她与范雅客旧怨纠缠,心中清楚对方向来争强好胜,此番抢先截下宅院,多半是有意为之。

赵凌不愿刚回京城便与内宅妇人结下私怨,徒留旁人闲话,只是淡淡开口

赵陵
赵陵

“无妨,京中宅院众多,不必执着这一处,另行寻访便是。”

二人从容转身离开,寻宅遇阻一事不曾向外张扬,只暗自重新谋划。

没过几日,京中传出消息,卫夫人在万芳园开设雅集,广发请柬宴请世家女眷。叶菀楹收到请柬,思量世家往来避无可避,如期赴宴。卫夫人办这场宴席另有盘算,一边想要借着范雅客手中的《东山诗话》造势扬名,一边又邀约傅庭芸到场,借她一身沉静气度衬托雅集格调。

庭芸推脱不开邀约,一身素色衣裙,从容赴席,安静落座在席间一隅,不主动与人攀谈。

不多时,范雅客盛装而来,满头珠翠,衣着华美,怀中紧紧抱着先父留下的《东山诗话》。如今身为俞府大奶奶,她一心想要在京中贵妇圈子站稳脚跟,处处想要压旁人一头。视线扫过傅庭芸,截宅一事涌上心头,旧怨新绪交织,她打定主意当众言语刁难。

工具人
工具人

“姑娘随赵大人归京,总算结束边关漂泊的日子。只是近日听闻姑娘寻觅宅院处处不顺,京城地界豪门林立,姑娘初回京师,缺少根基,想要寻一处称心住处,确实不易。”

话语听似体恤,实则字字讥讽,当众点明傅庭芸眼下的窘迫,暗含抢占宅院的得意。

傅庭芸
傅庭芸

“居所讲究缘分,得失皆是寻常,不必放在心上。”

这般淡然模样,反倒让范雅客心中愈发不甘,正要接续话语继续步步紧逼。

就在此刻,一侧静坐的叶菀楹缓缓抬首,清润柔和的声音缓缓响起

叶菀楹

“俞大奶奶,依我之见,这话未必妥当。”

叶菀楹

席间骤然一静。人人皆知长兴侯府郡主素来不喜掺和闺内纷争,一向中立恬淡,此刻主动开口,众人皆感意外。

叶菀楹

“人心各有所求,有人执着外物,有人安守本心。傅姑娘历经风霜起落,早已看淡宅院居所这类身外之物,这份从容静定,本就难得。若是单单以能不能抢到一处宅院论高低,反倒落了俗套。”

叶菀楹

她先轻轻护住傅庭芸,点明对方并非无力相争,只是不愿计较。紧接着,语气温和地再添一句,分寸恰到好处

叶菀楹

“今日乃是风雅雅集,本该畅谈诗文景致。俗间置业琐事,大可留在私下议论。俞大奶奶身居俞府大奶奶之位,气度本该宽和,若是长久纠结此类小事,反倒失了雅集的意趣。”

叶菀楹

一番话体面周全,没有半句斥责,却清晰点破范雅客当众刁难、执念过重。

范雅客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中又恼又窘,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反驳。她万万没想到叶菀楹会出面为傅庭芸解围,三两句话,便让自己精心设下的刁难落了空。

主位上的卫夫人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却不好出言偏袒范雅客。叶菀楹身份尊贵,言语有理有据,挑不出半分错处。

庭芸侧首望向叶菀楹,目光里生出一丝暖意,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范雅客强压下胸中郁气,不愿当众失仪,只能勉强扯开笑容,匆忙转移话题,举起怀中诗册

工具人
工具人

“是我思虑狭隘了。咱们不谈俗事,今日我携先父《东山诗话》,与诸位一同品鉴。”

只是经过方才一事,在座女眷心中已然透亮,看清她攀比争竞的心性,纵使诗册文采斐然,也少了几分真心追捧。

叶菀楹说完这番话,重新安然静坐,仿佛方才只是随口闲谈风雅道理,不偏不倚,不曾刻意偏袒任何人。不动声色化解一场窘境,既保全傅庭芸颜面,又维持宴席和气,不给自己招来无端是非。

廊外春风徐徐,花木摇曳。

有人汲汲于输赢攀比,有人静守本心淡然处世,亦有人心怀善意,于暗流涌动之间,出言扶一把同路人。

万芳园这场雅集,一桩桩心思,一层层纠葛,才刚刚铺展开来。1

段评

叶菀楹这救场太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