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花朝,江南傅府大开庭院,设下闺阁雅宴。
傅家礼教绵延百年,门前三座贞节牌坊静静矗立。俞夫人远道赴宴,刚踏入院内便目光微顿。庭下并无真雪,下人将细白盐粒均匀铺在花径石阶之上,远远望去皑皑一片,仿似落雪映春,构思清雅别致,处处透着傅家百年世家的雅致底蕴。
南北世家女眷齐聚一堂,锦衣如云,环佩叮咚。各家闺秀精心妆饰,品评花草、酬和小诗,笑语此起彼伏,一派熙攘热闹。
傅老夫人端坐主位,神色恬淡,静听满堂闲谈。众人轮番点评桃李、海棠、芍药,争论各色春花孰优孰艳。
待人声稍歇,傅老夫人缓缓开口,语声慈和沉稳:

“世人赏春,多半倾心桃李烂漫、牡丹富丽,偏爱轰轰烈烈、夺人眼目的景致。老身却独独看重玉兰。”

“玉兰素白无杂,花开之时不见繁叶,清香幽淡,不逐春风,不与群芳竞艳。外表温和娴静,内里自有风骨,守一身清白,不为外界喧嚣动摇。”
话音稍顿,傅老夫人似随心忆起一人,悠然提起远在京城的长兴侯府嘉安郡主叶菀楹。

“老夫偶闻长兴侯府嘉安郡主,性子便如这玉兰。久居京华勋贵圈层,朝堂风云、世家纠葛环绕身侧,却始终清净自持。不慕浮华应酬,不卷入纷争博弈,待人温良,处事通透。身在锦绣漩涡之中,依旧守得住本心,皎皎不沾染尘俗。身处繁华而不迷,立于风波而不乱,这般心性,在高门子弟当中最为难得。”
她望向窗外春风,并未看向席间任何人,只是随心抒怀,隔空品评那位素未谋面、未曾赴宴的郡主。
满庭悄然一静。
俞夫人端坐席上,将这番话细细听完,眼底欣赏之色难以遮掩,当即向前微微倾身,高声附和,言辞满是赞誉:

“太夫人真知人!我久居京城,时常听闻嘉安郡主种种行事,心中素来敬佩。京华之中多少勋贵子弟,困于名利,忙于攀附拉拢。唯独嘉安郡主,始终从容有度。 待人宽厚却不失底线,遇事冷静颇有见解,不参与闺阁间的是非嚼舌,不刻意追逐权贵人脉。看似性情清淡,胸中自有丘壑。这般玉洁冰清、不争不躁的品性,放眼京城世家,实在寻不出几人。我心中早已盼望,能寻机会与郡主相识相交。”
一旁年轻贵女闻言,眼中满是向往,轻声感叹:
“常听闻嘉安郡主美名,今日听太夫人与俞夫人这般评价,心中愈发仰慕。这般如玉兰一般的人物,真是世间难得。”

傅太夫人淡淡一笑:“真正的风骨从来不必人前显露。心性若如玉兰,纵使山水相隔,自有清光。”
春风拂过庭院,铺满小径的盐粒泛着浅白微光,恍若春雪。
满堂锦绣喧嚣,这段远隔山水、关于叶菀楹的品评,悄然落在众人心中。俞夫人端起茶盏,面上笑意温婉,心底已然暗自留意这位长兴侯郡主;满座女眷,也纷纷将嘉安郡主的名号牢牢记在了心里。一场江南花朝雅宴,无形间牵起京华与江南的层层牵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