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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宴搭桥,旧绪重提

花开锦绣:宸楹入梦

三日转瞬而过,京城风波暂歇,内里暗流却从未停滞。

陈彦允行事素来沉稳稳妥,知晓长兴侯府素来避嫌党争,贸然登门结交只会引人戒备,反而弄巧成拙。他思虑再三,最终寻了一桩河道修缮的公务由头,设下一场清雅私宴。

宴席不涉朝堂派系纷争,只以文会友、论事闲谈为名,请柬一一送出,唯独特意郑重邀了长兴侯府世子叶限、嘉安郡主叶菀楹。

对外,是朝臣寻常小聚、商议民生公务;对内,是他为十六爷精心谋划的第一场正式交集。

开宴当日,别院清雅,花木扶苏,流水绕廊,无半分奢靡张扬,处处透着低调稳妥,恰好合了侯府兄妹不喜喧嚣、不逐权势的性子。

十六爷早早抵达,一身素色常服,温润内敛,静立廊下等候,神色淡然无波。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今日赴宴,心中隐隐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期盼,只牵强归为拉拢长兴侯府这件要事,并未深思缘由。那日山道车马惊乱之际,骤然涌上心头的焦灼牵挂,依旧残留在记忆里,他只当是不愿无辜之人卷入凶险,是出于本心的体恤。

不多时,门外传来仆从通传声。

叶限一袭常衣简约利落,身姿挺拔,携着叶菀楹缓步走入院中。叶菀楹一身浅雅素裙,眉目清和温婉,步履端庄从容,周身气质干净通透,不染半分朝堂浊气。

陈彦允即刻上前迎礼,礼数周全、分寸绝佳:

陈彦允
陈彦允

“世子、郡主莅临,寒舍蓬荜生辉。”

叶限
叶限

微微颔首回礼,神色平和:“陈大人客气了。”

这场私宴规格极低、全然私性,无关朝堂站队,叶府兄妹便也坦然赴之。

几人寒暄落座,席间众人皆闲谈诗文、河道民生、京中风物,无人提及党派势力、朝堂权谋,氛围松弛雅致,恰到好处消解了侯府所有的戒备之心。

陈彦允端坐主位,看似从容论事,目光却时时暗察二人动静,耐心等候合适契机。

席间谈及京中文教风气,世人多逐浮华、轻务实之本,十六爷淡淡开口,见解通透沉稳:

十六爷
十六爷

“教化重在固本,不必追逐表面声势。人心若是浮躁虚浮,再盛的风雅排场,也只是空壳虚景。”

语气温润沉静,带着远超同龄人的稳敛气度。

叶菀楹抬眸静静聆听,心中了然。

那日山道突发惊变,车马颠簸混乱,众人目光皆聚焦遇险的顾锦朝,唯有兄长与这位青衣过客快步靠近车旁,出声问询她是否受惊。彼时她一眼便瞧出对方气度不凡,心知身份显贵,只是对方刻意隐匿行迹,她素来通透识趣,便不曾当众点破,只默默记下这份慌乱之中难得的关切。

此刻再度听见熟悉的声线,见到这张温润面孔,一切印证无误,她面上不露分毫讶异,

叶菀楹

轻声柔柔附和:“十六爷所言极是。浮华易逝,根基方长。现下世家子弟多逐虚名,反倒失了治学修身的本心,的确是本末倒置。”

叶菀楹

十六爷闻言,侧首望向她,眸色掠过一丝浅淡暖意。他很愿意与她闲谈,二人见解往往不谋而合,相处时少了朝堂周旋的紧绷,格外舒心。可这份异样的舒心究竟是什么,他反复思忖,依旧茫然无解。

坐在主位的陈彦允将二人相视的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嘉安郡主心思剔透,当日多半便认出王爷身份,只是默契地互不声张。他看得通透,十六爷心绪早已动摇,只是当局者迷,尚且无法分辨心底情愫。

酒过三巡,闲谈渐缓。

陈彦允趁着氛围恰好,从容开口,字字长远布局:

陈彦允
陈彦允

“长兴侯府世代忠良,中立守正,不卷党争,实为朝堂清流。王爷素来敬重忠良,心怀天下,往后愿与侯府多结善缘,互通有无,守望相助。”

叶限闻言,神色依旧平和,言辞含蓄却立场明晰,温和划清界限:

叶限
叶限

“陈大人抬爱。家父执掌兵权,只愿守好国门,护卫京畿安宁。我与小妹素来无心朝堂纷争,只求守好侯府本分,不愿卷入派系博弈。若只是君子之交、闲谈风物民生,我们自然乐意往来;若是朝堂角逐之事,还望王爷与陈大人多多体谅。”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没有生硬拒绝,却清晰表明底线。

叶菀楹

在一旁轻轻点头,柔声补充:“兄长所言正是我们心意。侯府只求安稳自持,不偏不倚,无意依附任何一方势力。”

叶菀楹

十六爷听在耳中,并无不悦,反倒更为欣赏这份坦荡清醒,缓缓颔首:

十六爷
十六爷

“世子与郡主心意,我明白。君子相交,本就不该强求立场,顺其自然便好。”

陈彦允心中早有预料,并不意外。他本就不奢求一次宴席便能说服二人,能够达成“私下君子之交”已是收获。拉拢之事本就徐徐图之,更何况,他还有另一重长远盘算。

至此,十六爷与长兴侯府,定下温和相交的默契,同时彼此心知侯府绝不涉足党争的底线。

无人知晓,这场看似寻常的清雅私宴,是陈彦允全盘棋局的第一步——明面谋求与侯府交好,稳固朝堂根基,暗里步步撮合,静待王爷与郡主情根深种。

宴席过半,众人移步庭院闲步赏景。

微风拂过花枝,落英簌簌。

人多闲谈分散之际,陈彦允刻意引开叶限与一众文士,只留十六爷与叶菀楹立在花下廊边,留予二人独处闲谈的余地。

廊下静谧,晚风温柔。

叶菀楹从容抬眼看向身侧之人,语气平和温婉,从容提起旧事:

叶菀楹

“那日山道突发险情,承蒙十六爷关切询问,当日局面纷乱,未能及时道谢。”

叶菀楹

十六爷微微一怔,随即明白,原来那日她一早便知晓自己身份,只是彼此心照不宣。心底悄然漾开一缕难以言说的暖意,他依旧维持温润自持的模样,

十六爷
十六爷

轻声回应:“只是分内挂念,郡主安然无恙,便是幸事。”

话语说出口,他自己亦有些困惑。

他见过无数朝臣贵女,向来进退有度、保持距离,唯独面对叶菀楹时,总会不自觉卸下几分防备。山道之中下意识的担忧、宴席之上不自觉的留意,一桩桩、一件件堆叠心头,他只当是欣赏对方的品性见识,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份格外的在意,早已超出寻常知己之交。

叶菀楹浅浅一笑,不再多言,抬眸望向漫天纷飞的落英。

两人并肩静立廊下,一时无话,却并不尴尬。

与此同时,顾府之内。

顾锦朝已然安稳稳住内宅局面,冷淡疏离的态度,断了姨娘庶妹的挑衅试探。她暗中修书送往通州,再三叮嘱纪老太太谨守门户、提防暗处之人。

她心知,山道暗杀绝非偶然,幕后势力蛰伏暗处,迟早会再掀风浪。

京城四方棋局,彻底成型:

顾锦朝深陷纪、顾两家风波,直面明暗杀机;

叶限、叶菀楹守正中立,立场坚定,无意掺和朝堂博弈;

十六爷隐忍蛰伏,对叶菀楹心存格外牵挂,却分不清这份心意;

陈彦允居中运筹,静观其变,政缘、姻缘双线布局,步步为营。

繁华京城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权谋暗流缓缓涌动,含蓄情丝悄然萌发,所有故事,才刚刚真正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