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车辆的任务由贺峻霖和另一名同事负责。两人开着那辆民用牌照面包车,从居民区侧门对面的巷口起步,远远吊在深色两厢车后面,中间隔着两辆正常行驶的私家车。
深色两厢车沿主干道向东行驶了约十分钟,转入商业综合体外围的辅路,随后驶入地下车库入口。贺峻霖没有跟进车库,在地面找了个临时车位停好面包车,让同事留在车上盯着车库出口,自己快步走向车库人行通道,从楼梯下到负一层。
负一层光线偏暗,停放的车辆不多。贺峻霖站在通道口扫了一眼,看到那辆深色两厢车正缓缓倒进靠东墙的一个车位里。车位旁边是一根承重柱,柱子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车位编号贴纸。车停稳后,驾驶位的车门打开,之前那个穿深色夹克、戴帽子的男人下车,左右看了看,然后绕到车尾,拉开后备箱,把那只纸箱搬了出来。
纸箱不大,长宽各约四十厘米,高度大概三十厘米,外表看着有些旧,边角有磨损和压痕,上面贴着一圈黄色封箱胶带。男人搬箱子的姿势有些吃力,箱子似乎不轻。他把纸箱抱在胸前,朝车库东北角的电梯厅方向走去。
贺峻霖没有跟得太近,隔着十几米慢慢移动。男人走到电梯厅入口时停下来,把纸箱放在地上,按了电梯上行键。等待电梯的间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电梯到了,门打开,他弯腰重新抱起纸箱,走进电梯。
贺峻霖快步走到电梯厅旁边的楼梯间,顺着楼梯往上看。电梯楼层的指示灯显示上行至一层后停了约半分钟,随后继续上行至三层,再停住。贺峻霖从楼梯间走到一层大厅,透过玻璃门看到电梯停在三层,没有再动。
商业综合体三层是餐饮和零售混合区域,周末下午人流量不小。贺峻霖上了三层,在电梯口附近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她放慢脚步,沿着走廊逐家店面扫了一遍,走到东侧尽头时,透过一家奶茶店的玻璃窗看到了那个男人。他坐在靠窗的角落里,纸箱放在脚边,对面坐着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背对窗户,看不清脸,但身形偏瘦,短发,穿一件浅灰色连帽衫,帽子没有拉起来。从肩膀和手臂的线条看,像是个女的。两人面对面说着什么,男人身体微微前倾,面带焦躁,说了几句话后伸手拍了拍脚边的纸箱。女的点了点头,但没有打开纸箱查看。
贺峻霖没有进店,退到走廊拐角的休息区坐下,掏出手机给马嘉祺发了条消息:车停在商业综合体地下车库,男人把纸箱搬上三层,在一家奶茶店里见了一个短发女性,两人正在交谈,纸箱在桌下。
马嘉祺回复:先别动,看清那个女的离开方向,确认是不是周岚。
贺峻霖等了大约十分钟,奶茶店里的两人起身。男人弯腰把纸箱重新抱起来,女的走在前面,推开奶茶店的玻璃门朝电梯厅方向走去。贺峻霖这次看清了女的正脸——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颧骨位置比周岚略高,下巴更尖一些。她的五官和周岚有六七分相似,但体型比周岚更瘦,身高也稍矮一点。
贺峻霖把拍到的侧脸照片发给马嘉祺。马嘉祺在照片上放大看了几秒,回复说:不是周岚本人,但长得很像。先把人跟住,看她去哪。
贺峻霖让同事到三层来接手盯男人和纸箱,自己远远跟着那个短发女性进了电梯。女的在二层出了电梯,穿过中庭走向西侧的一片小商铺区。她在一家出售电子配件和二手器材的柜台前停下,跟柜台后面的老板说了几句话。老板从柜台下面搬出一只黑色塑料袋递给她,她接过塑料袋塞进随身的帆布包里,转身从消防通道的楼梯口下去,直接到了地下一层,从车库的另一个出口走到地面。
贺峻霖一直跟到地面,看到短发女性走向路边的一处公交站台,上了一辆刚进站的公交车。贺峻霖没有再追,记下了公交线路和车牌号,返回面包车里。
贺峻霖回到车上后向马嘉祺汇报了全过程。马嘉祺听完后问:“那个男的和纸箱呢?”
“同事还在三层盯着。男的抱着纸箱从原路返回地下车库,看样子是准备开车走。”
马嘉祺想了想:“先跟住那辆车,看他把纸箱送到哪里去。短发女性这条线我让丁程鑫去查公交线路的监控,看她在哪一站下车、之后往哪个方向走。”
贺峻霖应下,发动面包车回到地下车库出口附近。等了约五分钟,深色两厢车从车库驶出,右转上了主干道。贺峻霖跟上去,这次保持更远的距离,中间隔了三辆车。
深色两厢车沿主干道向西行驶,经过两个路口后拐入一条南北向的支路,又开了约七八分钟,停在一排临街商铺前面。男人下车,抱着纸箱走进其中一家门面不大的五金店。店里没有其他顾客,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在看手机。男人把纸箱放在柜台上,跟中年男人说了几句话。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把纸箱搬到柜台后面的储物间里,然后走出来跟男人一起站在店门口说了几句,男人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转身上车,掉头沿原路返回。
贺峻霖把五金店的位置和门面特征记下来,拍照发给马嘉祺。马嘉祺看了照片后说:“五金店是个中转站,纸箱放在那里不会太久。你先别管纸箱,把那个男的身份查清楚。他的车停在商业综合体地下车库,你让同事把车位附近的监控调出来,看他是怎么来的、从哪个方向进的商场。同时查一下那辆深色两厢车的车牌,看登记在谁名下。”
贺峻霖让同事从商业综合体物业调取了地下车库靠近东墙车位附近的监控。监控画面显示,深色两厢车从车库入口进来后直接开到那个车位,中途没有停顿。但在此之前,车辆是从主干道辅路右转进来的,而辅路的监控归路面交通系统管理,需要另外协调调取。贺峻霖把这个需求报给马嘉祺,马嘉祺联系了交管部门协助。
当天傍晚,两边的信息陆续回来了。深色两厢车的车牌号登记在一家汽车修理厂名下,车辆用途标注为“客户代步车”。修理厂老板接受电话询问时说,这辆车是半个多月前一个女客户送来维修的,维修完成后客户一直没来取,按规定他们可以暂时用这辆车做代步车使用,但实际这辆车一直停在修理厂后院,很少开出去。
马嘉祺让丁程鑫去修理厂当面核实。丁程鑫到了修理厂后查了维修登记单,送修人一栏填的名字是“刘敏”,联系方式是一个已经停机的手机号。维修项目是一处小刮蹭补漆,送修时间正好在周岚租车那段时间前后。丁程鑫把维修单上的送修人签名和已知周岚的签名做了比对,笔迹特征部分吻合,但没有达到可以确证的程度。
五金店那边,贺峻霖安排了一眼线在铺面附近观察。傍晚六点半左右,中年男人从店里出来,搬着那只纸箱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眼线记下出租车车牌,贺峻霖协调交管部门追查出租车轨迹,发现车停在了城北一处居民小区门口,中年男人抱着纸箱进了小区。
贺峻霖把这个信息报给马嘉祺时补充了一句:“这个五金店老板和纸箱的关系,可能比我们想的更近。他搬着纸箱走,说明他不是单纯代收,可能纸箱最终要送到这个小区里的某个人手上。”
马嘉祺看了看地图,城北那处居民小区距离初始端机房所在的旧工业区不远,开车大概十五分钟。他让贺峻霖继续盯住五金店和小区两个点,同时安排丁程鑫加快查短发女性的公交轨迹和那个二手电子配件柜台的情况。
第二天上午,丁程鑫查到了短发女性的公交下车点。她在城东一处商住混合区下了车,步行进入一栋公寓楼。丁程鑫调取了公寓楼的电梯监控,看到她上了七楼,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口停下,掏钥匙开了门。丁程鑫把房间号记下来,联系物业查了租户登记信息,租户名叫“林晓”,租期三个月,登记的职业是“自由职业”。丁程鑫把林晓的证件信息输入系统比对,发现她的户籍地和周岚相近,年龄比周岚小三岁。
马嘉祺拿到这条信息后,把近期所有线索在案件白板上重新排了一遍。短发女性林晓、五金店中年男人、城北居民小区、深色两厢车、纸箱——这些人和物之间的联系正在慢慢浮现。他从白板上退后两步,在“林晓”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标注了“疑似周岚关联人”,又在“五金店”旁边标注了“纸箱中转点”。
作者有话说:
第六十一章来啦!深色两厢车驶入商业综合体地下车库,戴帽男人将纸箱搬上三层,在奶茶店里与一名短发女性会面。跟踪确认该女性并非周岚本人,但容貌有六七分相似,随后到二手电子配件柜台取了东西,乘公交返回城东公寓。男人则将纸箱送到一家五金店,五金店老板当晚又抱着纸箱乘出租车去了城北一处居民小区。深色两厢车登记在汽车修理厂名下,送修人签名与周岚笔迹部分吻合。短发女性租住在城东公寓,名叫林晓,户籍地与周岚相近,年龄小三岁。纸箱最终去向和五金店老板的身份成为新焦点。下一章,纸箱的去向。求收藏求追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