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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暗处的眼睛

七号腺体档案

深色两厢车的排查从当天下午持续到晚上。

贺峻霖把供水站西北方向一公里范围内所有能调到的监控点位全部过了一遍,一共找到七个有效点位,覆盖了乡道、支路和两个村口的进出通道。她把这七个点位的录像按时间轴对齐,逐一比对那辆深色两厢车的行驶轨迹。

轨迹拼出来的结果比预想的更完整:车辆从省城东郊方向驶来,沿乡道向西行驶,在距离供水站约一公里的路口短暂停留后掉头返回,全程没有开大灯,车速很慢,像是刻意在观察路况。返回时车辆驶入东郊一处老旧居民区,居民区内部道路没有监控覆盖,车辆进入后失去踪迹。

贺峻霖把居民区的位置标在地图上,发给马嘉祺。马嘉祺看了地图后发现,这个居民区距离周岚之前租车时使用的商业综合体地下车库只有不到两公里,两者之间隔着一条主干道和一片待拆迁的旧厂房。如果周岚把车停在商业综合体,再换乘其他交通工具到居民区,两处之间步行大约需要二十分钟。

“她可能在这个居民区里还有一个落脚点。”马嘉祺对贺峻霖说,“你明天带人去居民区摸排,重点查近期有没有新租住的单身女性,租期短、出入时间不规律的那种。不要打草惊蛇,先外围观察。”

贺峻霖应下。马嘉祺又让她把深色两厢车的车型特征发给技术组,尝试从车辆外观细节判断具体型号和年份,以便缩小排查范围。

第二天上午,丁程鑫那边有了另一条线索。他按照马嘉祺的要求,把参与实机验证行动的人员名单逐一核对了近期的通讯记录和行踪轨迹。大部分人的记录都正常,只有一名值守人员的通讯记录出现了异常:实机验证前一天晚上,这名值守人员与一个未实名登记的号码有过两次通话,每次时长都在一分钟以内,通话时间分别在晚上八点十分和九点四十分。

马嘉祺让丁程鑫查了这个未实名号码的归属地和入网时间。查询结果显示,号码是半年前在邻省入网的预付费卡,没有实名登记,入网时登记的证件信息经核验为伪造。这个号码在最近一个月内只与这名值守人员有过通话记录,其他时间处于关机状态。

马嘉祺把值守人员叫到办公室单独谈话。对方一开始说那个号码是老家亲戚的,打来问事情。马嘉祺没有追问,只是让他把通话内容大致复述一遍。值守人员支吾了几句,说法前后矛盾,最后低下头承认:有人通过中间人找到他,给了他两千块钱,让他把专案组近期的行动时间安排透露出去。他一开始没当回事,后来对方又加了一千,他就把实机验证的日期和大致时段说了。

“对方是什么人?怎么联系你的?”马嘉祺问。

值守人员说中间人是他老家一个远房亲戚,平时不怎么来往,这次突然找上门来,说是帮朋友问的。他只知道对方姓陈,其他信息一概不知。马嘉祺让丁程鑫把这个远房亲戚的身份信息调出来,安排当地警方协助核查。

值守人员被带离岗位接受进一步调查。马嘉祺把这件事报给吕建国后,吕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内部出了漏洞,好在发现得早。接下来所有行动信息一律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参与人员逐个做保密提醒,行动时间只在当天通知。”

马嘉祺应下,随即调整了信息管控流程。他把实机验证的第二次操作时间定在两天后,具体时段只通知了赵国良和丁程鑫两个人,其他人员当天早上临时通知。

当天下午,贺峻霖从居民区摸排回来,带回了一条有价值的信息。居民区最里面一栋楼的二楼有一间房,房东说是一个月前租出去的,租客是个女的,三十岁上下,戴眼镜,短头发,看着挺文静。房东平时不住这边,收房租是微信转账,租客每次都是提前几天转过来,从来没拖欠过。贺峻霖把周岚的照片混在一组相似照片里让房东辨认,房东看了几秒就指出了周岚的照片,说就是这个人,但头发比照片上短一些,像是最近剪过。

“她租这间房做什么用?”马嘉祺问。

“房东说租客讲是临时落脚,在附近上班,具体做什么没细说。我观察了一下那间房的位置,窗户朝北,正对着居民区内部道路,从窗户能看到进出居民区的所有车辆和人员。如果她住在这里,周边有什么人进出、什么时候进出,她坐在窗边就能掌握。”

马嘉祺在地图上把居民区、商业综合体地下车库和供水站三个点连起来看。居民区在中间位置,到商业综合体步行二十分钟,到供水站开车约十分钟。如果周岚把车停在商业综合体,步行到居民区落脚点,再从居民区开车去供水站,整个路线避开了主要道路的监控,只在乡道那一段有被拍到的风险。

“她把这个居民区当成中转站。”马嘉祺说,“从商业综合体到居民区这一段步行,没有监控覆盖;从居民区到供水站这一段开车,走的是乡道,监控点位少。她在这条路线上来回,不容易被追踪。”

他让贺峻霖继续在居民区外围蹲守,不要进楼,重点观察那间房有没有人进出、什么时候亮灯。同时他让技术组把供水站地下空间的信号接收模块做了一次全面检测,确认衰减器被取下后没有其他干扰设备残留。

检测结果一切正常。终端单元的信号接收灵敏度恢复到标准值,模拟环境下的发送流程也重新跑了一遍,序列发送和接收都顺利完成。

第二天傍晚,贺峻霖在蹲守时发现那间房的窗户亮了灯。晚上七点左右,一名短发女性从居民区侧门走出,穿深色外套,背一只小包,沿居民区内部道路向东步行。贺峻霖没有跟上去,只是记下了她离开的时间和方向,然后通知了在商业综合体地下车库蹲守的同事。

同事在车库入口等了大约半小时,没有看到周岚进入。贺峻霖判断她可能只是出来买东西或办事,没有开车离开。她让同事继续盯着车库,自己回到居民区外围继续观察。晚上九点,那间房的灯熄了,之后再没有亮过。

第三天上午,马嘉祺把第二次实机验证的时间定在当天下午两点。这次他只通知了赵国良和丁程鑫,其他人员早上临时集合时才告知具体安排。供水站外围观察组提前两小时到位,确认泵房周边没有异常人员和车辆。技术组在机房内完成了设备状态复核,确认所有参数正常。

下午两点整,赵国良在初始端控制台前输入二十位指令序列,按下发送键。这次信号发送全程顺利,进度条平稳走完,终端单元在预期时间内返回了接收确认。赵国良核对确认码后向马嘉祺报告:“序列发送成功,终端单元接收确认,激活指令已生效。”

马嘉祺问:“终端单元现在是什么状态?”

“进入‘确认就绪’状态。”赵国良说,“设备日志显示激活指令已记录,等待后续操作指令。目前没有触发任何实质动作。”

马嘉祺让赵国良把终端单元的状态日志完整导出,与初始端控制台的发送记录做交叉比对。比对结果显示两边记录一致,时间戳、序列内容和状态码全部吻合。

“链路是通的,序列是有效的。”马嘉祺在记录本上写下结论,“接下来要确认的是,这个‘确认就绪’状态能维持多久,以及后续操作指令的生成规则我们掌握了多少。”

他让赵国良把终端单元的状态日志和周岚之前提供的三份控制链结构做对照,看看还有没有缺失的环节。赵国良比对了一下午,傍晚时报告说:“目前掌握的信息已经能覆盖激活验证的全流程,但后续操作指令的生成规则还缺一块——韩世学没有留下关于‘确认就绪’之后如何生成操作指令的记录。周岚说她不知道,我们目前也没有找到相关线索。”

马嘉祺把这个问题记下来,准备第二天再提审周岚,看她能不能回忆起更多细节。同时他让贺峻霖继续盯着居民区那间房,如果周岚再出现,先观察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不要急着行动。

傍晚六点,贺峻霖在通话频道里报告了一条新情况:居民区那间房的窗户又亮了灯,但这次亮灯的时间比前两天早了将近一个小时。更关键的是,她看到有人从居民区侧门搬了一只纸箱出来,放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深色两厢车后备箱里。搬箱子的人是个男的,穿深色夹克,戴帽子,看不清脸。搬完箱子后,男的坐进驾驶位,把车开走了。

马嘉祺听到这条报告后立刻站起来:“车往哪个方向走了?”

“向东,朝商业综合体方向。”贺峻霖说,“我已经让同事在车库入口等着了。”

马嘉祺抓起外套往外走:“跟上去,看他把车停在哪。如果周岚在车上,先不要动,看她去哪。如果只有这个男的,等他停好车离开后,我们再查那辆车的归属。”

作者有话说:

第六十章来啦!深色两厢车的轨迹被完整拼出,供水站西北一公里处的老旧居民区成为周岚的中转落脚点。内部泄密的值守人员被查出,有人通过中间人收买他透露行动时间。第二次实机验证在严格保密下顺利完成,二十位指令序列发送成功,终端单元进入“确认就绪”状态。但傍晚时分,一名戴帽男子从居民区搬出一只纸箱放进深色两厢车后备箱后驾车离开,朝商业综合体方向驶去。马嘉祺带队跟上去,要查清这辆车和这个男人的底细。下一章,纸箱里的东西。求收藏求追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