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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逾矩,心起贪私

夏侯澹:夏侯瑶

满园风落,繁花寂然。

夏侯泊拂袖离去的背影温雅从容,却像一根细刺,狠狠扎进夏侯澹心底。

方才他扶住她手肘的熟稔、替她拂去花瓣的亲昵、句句温柔攻心的话术、常年累月攒下的亲近底气……一幕幕反复翻涌,让夏侯澹胸腔里翻着滔天的戾气与酸涩。

他身居帝位十年,隐忍、克制、冷血、不动私情,早已习惯万事运筹帷幄、万事不为所动。

可唯独看见别人对夏侯瑶温柔,看见她对别人坦然亲近、温顺道谢,他控制不住的烦躁、压抑、妒火丛生。

凉亭清风习习。

夏侯瑶静静立在廊下,看着他孤身立在花海之中、周身寒气沉沉的模样,心底微微发慌。

两位皇兄方才对峙的气氛太冷、太僵,哪怕她不通权谋,也能感受到那针锋相对的暗流。

她小心翼翼提着裙摆,轻步走上前,软糯开口:“皇兄……”

一声轻唤,拉回夏侯澹纷乱的思绪。

他缓缓转身。

方才直面夏侯泊的凛冽杀气、帝王锋芒,在对上她澄澈眼眸的一瞬,骤然尽数收敛。

可眼底深处,翻涌的偏执、占有欲、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半点未消。

他沉默看着她。

少女眉眼干净、眼底纯澈,干干净净,无猜无虑。

方才对着夏侯泊浅浅笑、乖乖道谢、全然信任依赖的模样,一遍遍扎在他心头。

他缓步走近,步伐不快,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稳稳将她笼在自己的影子里。

“阿瑶。”

他开口,嗓音很低、很哑,带着压抑的沉郁。

夏侯瑶下意识抬头望他,眼底带着浅浅怯意:“皇兄,你是不是生气了?方才大皇兄只是偶遇臣妹,与臣妹闲话几句……”

她本能地替夏侯泊解释,不想两位至亲皇兄生出隔阂。

可这句解释,恰恰点燃了夏侯澹心底最隐忍的偏执。

他垂眸,定定锁住她的眼,语气沉得发紧:

“你很信他?”

“自小到大,他对你温和,给你带小玩意儿,陪你闲谈,你便这般信任依赖?”

问话不重,却带着极强的酸涩与较劲。

夏侯瑶一愣,懵懂点头:“大皇兄一直待臣妹很好,从未苛责臣妹,也从未疏远臣妹……”

这话一出,夏侯澹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是啊。

十年。

他因猜忌、因权谋、因顾虑,冷了她整整十年。

让她孤寂深宫无人伴,让她唯一的温暖、唯一的依赖、唯一的亲近,尽数给了夏侯泊。

嫉妒、悔恨、不甘、迟来的慌乱,密密麻麻缠满四肢百骸。

他抬手,指腹极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轻轻扣住她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相贴,他掌心微烫,力道克制却强势,完完全全将她锁在自己身前。

“那我呢?”

他低头,眉眼沉沉望着她,眼底情绪复杂得吓人。

有悔、有妒、有偏执、有连他自己都未曾读懂的贪念。

“我如今待你好,是不是晚了?”

“是不是……比不上他十年朝夕的温柔陪伴?”

夏侯瑶彻底慌了,连忙摇头,眼眸微微泛红:“不是的皇兄!臣妹没有比较!”

“臣妹只是感念大皇兄照拂,可臣妹如今最亲近、最依赖的人,是你啊!”

少女情急之下的真心话,清甜又真挚。

可落在夏侯澹耳中,依旧不足以抚平他心底翻涌的偏执。

他盯着她澄澈的眼,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极其陌生、极其恐慌的认知——

他不只是想做她的兄长、护她周全。

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亲近她、占据她眼底的依赖与信任。

方才看见夏侯泊温柔待她的那一刻,他甚至生出极其疯狂、极其逾矩的念头:

他想隔绝所有人,想把这朵纯白无忧的小花,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人。

独占、私藏、不许旁人觊觎半分。

这份心思——早已远超兄妹之情。

夏侯澹心口猛地一震,指尖微微收紧。

他活了二十余年,历经朝堂血腥、骨肉相残、权斗炼狱,心志坚如铁石,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生出过半分私情牵绊。

可唯独对夏侯瑶。

短短半月温柔相处,短短朝夕相伴,他的心,早已在无人知晓处,彻底偏航、彻底逾矩。

不是兄长对幼妹的疼惜。

是男人对心上人的极致贪私与占有。

这个认知,让他心惊、让他慌乱、让他克制,却又让他沉沦、甘之如饴。

他掩去眼底所有汹涌的暗流,只余下极致深沉的温柔,俯身靠近她,气息轻轻洒在她眉眼之间。

“阿瑶,听好。”

他语气极低、极沉,字字郑重,是他私下对她、也是对自己立下的唯一底线。

“夏侯泊待你好,是假温、是算计、是借你制衡朝堂。”

“他的温柔,从来都裹着权谋、藏着目的。”

“从今往后,你可以敬他、礼他,不许亲他、信他、依赖他。”

夏侯瑶怔怔看着他,小声问:“皇兄是……吃醋了吗?”

她不懂太深的情愫,只隐约觉得,他此刻的别扭、强势、占有、不开心,像极了人间话本里,在意一个人才有的模样。

夏侯澹身躯微僵。

吃醋。

简简单单两个字,精准戳破他所有隐忍克制的私心。

他沉默片刻,没有否认,没有掩饰,坦然承下所有偏执。

“是。”

他低声应答,音色沙哑撩人。

“我吃醋。”

“我见不得旁人对你温柔,见不得你对旁人信赖。”

“我迟了十年才靠近你,往后你的所有温柔、所有依赖、所有欢喜,只能给我一人。”

这话早已全然超出兄长本分,带着浓烈、滚烫、直白的私心占有。

夏侯瑶耳尖爆红,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一时失语。

夏侯澹抬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怀抱很紧、很暖、带着极强的安稳与占有。

他将脸埋在她发顶,呼吸裹着她发间淡淡的花香,低声呢喃,句句甜虐缠心:

“从前是我不好,冷你、避你、防你,让你孤单十年。”

“我亏欠你的,我用余生一点点补。”

“但阿瑶——”

“我可以对你温柔、对你纵容、对你百般迁就。”

“旁人不行。一丝一毫都不行。”

“太后不行,端王不行,宫里任何人都不行。”

“你是我护着的人,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谁都不能借你做棋,谁都不能靠近你拿捏我。”

他轻轻松开怀抱,拇指温柔摩挲她泛红的眼角,眼底温柔缱绻,深处却是偏执深沉的暗涌。

“记住你的身份。”

“你是大夏安乐公主,是我夏侯澹的人。”

这句私语,早已跨过君臣、跨过兄妹,带着霸道滚烫的专属占有。

夏侯瑶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软软靠在他身前,小声软糯应道:“臣妹记住了……只听皇兄的,只信皇兄的。”

少女全然纯粹的依赖与顺从,瞬间抚平了他心底所有戾气、所有酸涩、所有不安。

可与此同时,夏侯澹心底无比清醒、无比明晰——

他完了。

他对夏侯瑶的心意,早已越了规矩、越了礼法、越了手足界限。

他是帝王,她是他名义上的妹妹。

深宫礼法森严、天下舆论灼灼、朝堂风雨暗涌。

这份不能宣、不能露、不能为人所知的逾矩情愫,

将是他此生唯一的贪念、唯一的软肋、唯一的劫。

风过凉亭,落英纷飞。

少年帝王拥着怀中纯白少女,温柔是真,偏执是真,宠溺是真,

逾越伦常的心动,亦是千真万确。

他护她一世安稳的决心是真,

他想私藏她一生的贪念,亦是真。

棋局风起,情根深种。

一念逾矩,终身难渡。1

段评

好甜好戳人呀,磕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