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池禾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车拐进别墅。
池禾已经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了,连呼吸都压得又轻又浅,好像这样就能让刚才那波社死从世界上蒸发掉。
谢入年把车停稳,解开安全带,整个动作慢条斯理的,带着一股“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的从容。
他侧过身,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着副驾上那团缩成球的人。
“到了。”
池禾没动。
“池禾。”
还是没动。
谢入年叹了口气,伸手过去,食指勾住池禾卫衣帽子上的那根抽绳,轻轻往外一拽。
池禾被迫抬起头来,脸颊红得跟被开水烫过似的,眼睛湿漉漉的,倒不是要哭,就是那种“我知道我干了蠢事但我拒不承认”的倔强。
“你要在车里过夜?”
“……谢入年你嘴能不能别这么毒。”
“能。”谢入年松开他的帽子,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的门,弯腰看着里面,“你亲我一下,我就考虑闭会儿嘴。”
池禾瞪着他,瞪了三秒,然后猛地从车里蹿出来,差点一头撞上谢入年的下巴。
他站稳了,梗着脖子大步流星地往楼里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拖鞋在水泥地上噼啪作响。
年糕从后座跳下来,颠颠儿地跟在他脚后跟跑,尾巴摇成一朵花。
谢入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着池禾那副“我生气了但不知道在气什么”的后脑勺,唇角压都压不下去。
池禾进了客厅,拿起手机,打开相机。
年糕坐在他脚边,仰头看他,吐着舌头喘气。
谢入年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声音懒洋洋的:“你对着手机看什么呢?看自己还能不能更可爱一点?”
池禾的肩膀抖了一下。
“没、没看什么。”
“哦,没看什么。那你耳朵红什么?”
池禾猛地转过身来,嘴巴张了张,刚要反击,电梯“叮”一声到了。
“我害羞!不行吗?”
说完池禾就后悔了。
“谢入年你抱抱我好不好?”池禾抬起头,呼吸有点急促。
谢入年害怕他出什么事,连忙过去抱住池禾,顺便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谢入年我能以后不吵架了,好不好?”
谢入年歪头看他。
“你觉得那是吵架?”谢入年真的不理解池禾的脑回路。
池禾理所当然的点头,“不是么?”
谢入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特别不值钱那种,眼睛弯起来,整张脸都写着“你说得对但你完全搞错了但我不打算纠正你”。
“嗯,是吵架。”他顺着池禾的话说,“吵得特别凶,我差点被你可爱死。”
池禾本来被他抱在怀里,听见这话猛地一抬头,额头直接撞上谢入年的下巴。
谢入年“嘶”了一声,松开手揉下巴,脸上的笑却一点没少。
“你就不能轻点撞?我这张脸要是歪了,你上哪儿找这么好看的男朋友。”
“你能不能要点脸!”池禾脸又红了,但这次不是社死那种红,是“我明明想生气但怎么又被你带偏了”的那种红。
年糕在他们脚边绕来绕去,尾巴甩得跟小风扇似的,大概以为主人们在玩什么新游戏,兴奋得直哼哼。
谢入年弯腰把年糕捞起来,往沙发上一丢,然后重新把池禾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行,不吵架了。以后你要是再‘哦’我,我就亲你一下,亲到你不想‘哦’为止。”
“你这什么逻辑?”池禾闷在他胸口,声音瓮声瓮气的,“那我要是一直‘哦’呢?”
“那我就亲到你缺氧。”
“谢入年!”
“到。”
池禾气得想咬他,但嘴巴刚张开,谢入年低头就亲了下来,特别敷衍地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然后撤回去,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你看,没吵架吧。”
池禾愣了两秒,然后彻底放弃了抵抗,整个人瘫进谢入年怀里,像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嘟囔着:“……你真是烦死了。”
“嗯,烦死了。”谢入年熟练地接话,“烦得你离不开我。”
池禾没回嘴,因为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正拿湿漉漉的鼻子拱他的胳膊,示意他摸自己。
池禾腾出一只手去挠年糕的下巴,另一只手还攥着谢入年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年糕舒服得直打呼噜的声音。
然后池禾突然开口,声音特别小:“谢入年我饿了。”
“但是好困哦。”
谢入年低头看他,池禾一副“我饿,我也困,你看着办吧!”的即视感。
谢入年沉默了两秒,低头在他发顶嗅了一下,然后语气特别平静地说:“那你睡吧,我给你煮面。煮好了叫你。”
“谢谢老公。”池禾嘴很甜,把谢入年哄着。
“不客气。”谢入年很不客气地回应他。
池禾抓起抱枕,轻轻丢在谢入年身上。
池禾:我说你就真应啊!ʕ•͡-•ʔ
谢入年单手接住那个抱枕,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池禾,表情特别无辜:“你叫我老公,我不应,那我不成聋子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
“哦,随口一说。”谢入年把抱枕夹在胳膊底下,慢悠悠地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身回头看他,眼睛里的笑意简直要溢出来,“那我以后是叫你老婆,还是叫你宝贝,还是叫你……”
“谢入年!!!”
池禾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耳朵红得能滴血。
年糕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嗷"一声从沙发上滚下来。
四脚朝天地翻了个肚皮,又飞快翻回来,夹着尾巴躲到沙发后面去了。
谢入年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夹着那个抱枕,笑得肩膀直抖:“你看你把年糕吓的。”
是你先吓我的!”
“我吓你什么了?我就叫了你一声老婆?”
“你还没叫!”
“那我叫了。”谢入年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两个度,带着那种让人牙痒的、慵懒又温柔的气音,“老婆,想吃什么面?”
池禾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番茄鸡蛋面。”
“好嘞老婆。”
“你能不能别叫了!”
“不能。”谢入年转身进了厨房,声音从里面飘出来,“老婆想吃的番茄鸡蛋面,马上就好。”
池禾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伸手摸了摸,烫得能煎蛋。
他低头看了一眼躲在沙发后面只露出半个狗头的年糕,蹲下来戳了戳它的鼻尖:“他是不是很烦?”
很可惜年糕听不懂池禾在说什么。
只是一味的舔舐池禾的手。
池禾最终也没能去厨房捣乱。
因为他刚蹲在地上跟年糕进行了一场“他烦不烦”的人狗辩论。
未果。
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
低血糖差点把他撂倒。
他扶着沙发扶手缓了缓,决定战略性放弃挣扎。
把自己重新摔进沙发里。
像一滩被太阳晒化的、有脾气的冰淇淋。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响的声音,然后是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笃”,节奏又快又稳。
池禾歪着头听了一会儿,气鼓鼓地想:切个番茄都能切出进行曲,什么毛病。
ヽ(‘⌒´メ)ノ
年糕见危机解除,颠颠儿地从沙发后面绕出来,后腿一蹬,蹦上沙发。
把脑袋搁在池禾大腿上,拿一双水汪汪的黑眼睛看着他。
“你爸是个混蛋。”池禾小声跟它告状,手指挠着它耳根,“他一天不逗我他就难受。”
年糕尾巴摇了摇,表示你说得对但我无能为力。
“他还叫我老婆。”池禾继续控诉,声音压得更低了,“……他都没正式追过我。”
年糕打了个哈欠,对人类的感情纠纷毫无兴趣。
池禾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干脆不说了,把脸埋进抱枕里,闷声闷气地等面。
“吃面了。”谢入年从后面亲一亲池禾的额头。
池禾搂住谢入年的脖子。
他被抱到了餐厅。
桌上摆着两碗面。
地上还有一个小碗。
里面有一点汤和几根面条。
池禾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桌上那两碗面,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小碗,沉默了两秒。
“……你给年糕也煮了?”
“嗯哼。”谢入年在他对面坐下来,筷子递过去,“你一口我一口它一口,公平公正公开,社会主义家庭分配原则。”
“它什么时候成家庭成员了?”池禾接过筷子,嘴上嫌弃着,眼睛却一直往地上瞟。1
看得好爽,书荒可冲,ksw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