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漩涡”,是在假面小队的简报室里。
我作为新调来的战术分析员,抱着终端坐在角落。他靠在窗边,脸上扣着那张标志性的紫色漩涡面具,暗紫的纹路像活物一样在面具表面缓慢流动,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巴。
队长王面推过来一份档案:“新人,暂时编入你组。”
他连头都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
我偷偷打量他。听说他的禁墟代号就叫“漩涡”,能力与空间有关——他能在任意坐标展开一个漩涡状的裂口,将那片空间拧碎、吞噬、转移。小队里没人敢离他太近,因为他的能力一旦失控,整片区域的空间都会被绞成碎片,连逃都无处逃。
他是个行走的“空间漩涡”。
任务当晚,沿海废弃港口,目标是一个失控的危险禁墟者,能力是让接触到的空间产生乱流,把一切靠近的东西撕碎。王面在外围压阵,我和漩涡从侧翼潜入。他走在我前面,脚步无声,风衣下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跟紧我。”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混着海潮声,像从深海传来。
我握紧终端,小声应了。
目标比预想的强。狂乱的空间乱流从舱底爆发,我周围的空气突然像碎玻璃一样炸开,扭曲的裂痕朝我蔓延过来。我躲避不及,眼看要被绞进去。他反手抓住我的手腕,猛地将我拉到身后。另一只手抬起,五指张开——
空间在他掌心前方骤然塌陷。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一个漆黑的漩涡凭空浮现,边缘参差不齐,像天空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旋转的口子。乱流撞进去的瞬间,整片空间像被揉皱的纸,朝着漩涡中心坍缩、绞碎、吞噬。方圆数米的空气、海浪、灰尘,全部被卷进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另一个维度里。
我跌坐在他身后,浑身发抖。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紫色面具下的眼睛深蓝近黑,像漩涡中心最平静也最致命的那一点。
“吓到了?”
我摇头,又点头,最后小声说:“你的能力……真的好可怕。”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嘴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还能站起来吗?”
我撑了一下,脚踝钻心地痛。刚才躲避时扭伤了。他沉默着蹲下身,背对着我:“上来。”
我犹豫了一秒,还是趴了上去。他的背很宽,体温透过薄薄的作战服传来,带着海盐和雨水的味道。他背着我往外走,步伐很稳,仿佛身后刚绞碎了一片空间的人不是他。
“为什么他们都说你危险?”我趴在他耳边问,“你明明控制得很好。”
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
“因为没人敢在我失控的时候靠近。”他说,“包括我自己。如果我控制不住,周围的空间会全部碎掉,你连跑都跑不了。”
海风从破损的墙壁灌进来,吹得我头发乱飞。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后颈,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像是被空间碎片刮过。
“那我就当第一个。”我说。
他没有回头,但我感觉到他背部的肌肉僵了一瞬。
“你胆子不小。”
“王面队长让我跟你一组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小声笑,“跑不掉的。”
出了港口,远处队友的通讯灯在闪。他把我放在救护车旁,转身要走。我拉住他的风衣下摆。
“漩涡。”
他停下。
“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说,面具下面。”
他转过头,紫色面具上的纹路在暗蓝灯光下像活过来一样流动。他忽然抬手,摘下了面具。
脸很年轻,眉骨略高,鼻梁挺直,唇色有些淡。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得望不见底,此刻倒映着我裹着毯子的影子,像有人往漩涡里投了一颗星星。
“他说,“别喊我漩涡。”
我笑了,把毯子往上拽了拽:“我叫oo。”
他重新扣上紫色面具,转身走进夜里的海雾中,留下一句:
“等伤好了,请我吃顿饭。你刚才说当我第一个——我记下了。”
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跳比海潮还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