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动声色的迁就

正式开课的第一天，节奏舒缓。

班主任交代完分班后的各项事宜便离开教室，留给大家时间熟悉新同桌，整理学习用品。

走廊不断传来走动说笑的声音，不少人来回串门寻找旧友，高二（1）班喧闹不已。唯有靠窗这一隅，安静得自成天地。

丁程鑫耐心整理书本，将各科练习册按上课顺序码好。偶尔有同学过来搭话，他都温和回应，分寸恰到好处。

待人友善，却始终保持距离，这是所有人对丁程鑫的印象。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心底预留出一大片柔软，单单留给身侧沉默的少年。

马嘉祺低头翻阅数学课本，指尖反复摩挲笔杆，眉头轻轻蹙起。

细微的小动作没能逃过丁程鑫的眼睛。

他微微侧头，轻声询问：“怎么了？笔不好用吗？”

马嘉祺抬眸，清冷的目光对上他关切的视线，淡淡应声：“墨水断断续续，写着不顺手。”

“用我的吧。”

丁程鑫毫不犹豫从笔袋抽出一支崭新中性笔，笔杆干净白皙，递到马嘉祺面前。“这支我常用，出墨很流畅。”

马嘉祺垂眸看向那支笔。

他向来不习惯随意接纳旁人馈赠，一向习惯独来独往，很少有人能留意到他这点微不足道的困扰。

但丁程鑫总是这样，心思细腻，轻易捕捉到他细微的情绪。

短暂迟疑后，马嘉祺伸手接过笔，低声道：“谢谢。”

“同桌之间不用客气。”丁程鑫弯起眉眼浅笑，眼底落着窗外的阳光，温柔动人。

马嘉祺握着笔，试着在草稿纸上划了两下。笔尖顺滑，没有一丝卡顿。

纸张上落下利落挺拔的字迹，淡淡的暖意顺着笔杆蔓延至指尖。

他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认真书写的少年，心底悄然软了一块。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

数学老师抱着教案快步走进教室，直接开启新课，板书密密麻麻铺满黑板，推导公式的速度飞快。

丁程鑫提笔飞速记录笔记，尽力跟上老师节奏。可最后两步推导转瞬即逝，笔尖慢了一拍，关键步骤没能完整记下。

他微微抿唇，正打算课后自行演算。

一张平整的草稿纸忽然悄悄从旁边推了过来。

雪白纸张上，工整清晰写着刚刚遗漏的全部推导过程，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是马嘉祺的字迹。

丁程鑫猛地转头看向身侧少年。

马嘉祺依旧端正坐着注视黑板，神情专注，仿佛刚刚递纸的举动只是无心之举。

不动声色的帮扶，克制内敛的温柔，最是让人心头发烫。

“谢谢你，马哥。”丁程鑫压低声音，软糯的语气落在马嘉祺耳侧。

马嘉祺耳尖悄无声息泛起浅淡的红，目光依旧没有偏移，只轻轻“嗯”了一声。

一节课转瞬结束。

丁程鑫小心翼翼收好那张草稿纸，夹进笔记本夹层妥善存放。

这是属于他独一份的、隐秘珍藏。

马嘉祺余光完整看清他的动作，清冷的唇角，勾起一抹浅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窗外桂花香随风涌入教室，落在两张紧紧相邻的课桌上。

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热烈的靠近。

只有一次次下意识的迁就，藏在平凡的课间与课堂里。

两颗少年的心，在初秋和煦的日光里，又悄悄向彼此挪近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