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空旷的操场上,最左边有一片荒草丛生的土地,在那片枯黄的土地之上伫立着一座老旧矮小的建筑——器材室。
原本崭新洁白的墙面因为岁月的侵蚀墙皮大片大片的坠落,露出内部不满霉斑的墙体。厚重的消防门上布满暗褐色的铁锈,清风拂过,门轴微微颤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听着这怪异的声响,躲在角落的冷西山二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器材室的空间狭小而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铁锈味夹杂着没有源头的腥甜气息。
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冷西山的声音突然响起:“几点了?”
咔嚓一声,原本黑暗的空间骤然亮起夺目的白光,“ 12:30了。”珠玉清看着亮起的屏幕,平静的报出时间。
“走,我们现在去食堂。”冷西山一只手。撑着墙角勉强站起,长时间蜷缩身体让他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麻,另一只手伸在口袋中牢牢攥紧那张纸条。
呲啦——厚重的消防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金属边缘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了一声迟暮的悲鸣,粗糙的地面上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刮痕。
阳光顺着门缝争先恐后地涌进器材室,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瞬间消失了一小块,借着照射进来的白光冷西山从口袋中拿出了那张纸条,他轻柔的把纸条铺平,借助耀眼的阳光发现纸条上多了一行字。
他用力眨了眨眼确认不是幻觉之后把门又拉开了一些,阳光更加肆无忌惮地闯了进来,将原本的黑暗彻底消磨。
炽热的阳光晃着他有些睁不开眼,他抬起右手斜挡在眼前,阳光顺着他的指缝飘落到那张纸条上将那行小字清清楚楚的烙印在他的眼中。
“你身边的人是鬼。”
看到这句话,冷西山抬手的猛然顿住了摊开的手掌定定地僵在半空,此刻他只感觉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笼罩心头。
“纸条上说的是真的吗?”他的心中全是这个问题,他陷入了莫大的纠结:“如果纸条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同处一室这么久鬼为什么不杀我?她又是什么时候被鬼替换,但是纸条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脖子僵硬的转动,在阳光下露出了那张狰狞的侧脸,他用余光打量着缩在角落的珠玉清。
或许是这种打量的目光太过于直白,原本一动不动的珠玉清抬起了头,二人的视线交汇,珠玉清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可是这种笑容隐秘的黑暗当中显得就太过诡异了。
“西山怎么了?出事了?你发现什么了吗?”
“没……没……没事。”他听到珠玉清的声音连忙将纸条收好,压下心头的惶恐,强装镇定地说道:“你先在这等我我去食堂取录音。”
珠玉清动了起来,“我们一起去吧,两个人安全点。”说着,珠玉清已经走到了冷西山的面前,修长的手臂环绕着他的脖梗,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温暖,他的心平静下来了,口袋中一直攥着鬼器的手也如释重负的松开了。
他的心中已经确定了这大概率就是鬼的阴谋诡计而已,它故意先给自己一个正确的信息让自己放下警惕,在自己完全信任纸条的时候,它就会给出一个错误的信息,让自己主动去死。
想到这儿,冷西山不禁冷哼一声:“这鬼确实挺聪明,但是不多。”
他不再多想带着身边的珠玉清开始朝着食堂前进。
半路上,他重新拿出纸条,这一次他把纸条上的内容展示给了珠玉清看,“这鬼还想误导我说什么我身边的人是鬼,搞笑。”
可是他的身边并没有传来回应,以往无论是什么情况她都会第一时间回复自己。冷西山皱起了眉头,紧张的咽了唾沫,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纸条,纸条上原来的两行字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纸条的正中央缓缓浮现一行艳红的字体“你一定会死!”字体鲜艳欲滴,红墨水顺着纸条如同潺潺流水一般滴落在他的衣服上。
他震惊的向右看去原本跟在他身旁的女人不见了,他的眼前什么都没有,这是他感觉到右侧脖子上传来丝丝凉意,他迅速朝着那个方向甩出鬼器可是他的右侧同样什么都没有,鬼器在半空中滑翔最后重重砸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珠玉清你在哪?”他仓皇的环顾四周,惶恐地朝着周围喊道,可是他的视线当中一切如常。
滴哒——
一滴水从半空中坠落,轻轻扎在冷西山的额头上,他呼吸瞬间停滞,整个人犹如僵尸一般挺立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额头指尖被股湿漉漉的凉意包裹,他把手指举到眼前,震惊地发现指尖已经被鲜血染透。
“我在这儿——”
他的头顶忽然传来了珠玉清的声音。
他不敢抬头,只是一味地向前跑去:“什么时候?她什么时候被替换的?”
他瞬间瞪大了双眼,攥着纸条的手剧烈的颤抖,“是那个时候在我开门的那个时候它就已经进来了,纸条没有骗我。”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如果自己早早相信纸条的话自己就不会这么狼狈了,死亡的恐惧笼罩了他的内心,他感觉得到它还在自己的头上。
鬼器被自己亲手丢了出去,现在自己连最后的保命手段都没有了,死亡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但是他的心中还有最后一丝希望,那就是和陈渊他们会合,只要成功会合自己就一定能够活下来,可……他们在哪儿?就又成了一个新的问题。
他没有目标只能胡乱地在校园中狂奔,他一头扎进了教学楼里,原本空荡荡的校园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一大堆的学生,他们聚集在走廊上叽叽喳喳着讨论着东西。
在人群中他艰难着前进,他不断用身躯为自己挤出一条道路,就在他穿过人堆的那一刻,一双苍白的手臂掐住了他的脖梗。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他这才发现那群学生的手臂长得一模一样,那颗人头缓缓飘落在他的面前,他胡乱扭动着身体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可是鬼头并没有给他活下去的机会,它张开血盆大口。
冷西山顿时视线感觉天旋地转,他从眩晕中缓过神来,愕然发现自己的前方有着一具无头尸体。
但是他认出了那具尸体——那是他自己的尸体。